張相云面色朝天,夜雨落在身上,涼在心里。
他的眼珠動了動,不自覺地朝虞歲看去,聽到年秋雁試探性地問道“張相云這副樣子”
虞歲垂眸望著張相云,輕聲道“他說在太乙不認身份尊卑,而是看實力說話,我不過是按照他說的做罷了。”
張相云嘴角翕動,想要說什么,卻因為身上劇痛而無法吐字,只能咳嗽,咳得一張臉又紅又白。
方才在龍梯里的恐懼還未完全消散,他聽見虞歲的聲音都覺有幾分毛骨悚然。
“你身上有帶傷藥嗎給他吃點吧,我也不好讓他就這么被我打死了。”虞歲抬頭看年秋雁。
年秋雁依言照做,從機關盒里拿出藥來給張相云服下。
“玄晶丸止痛,能讓他保持清醒一段時間。”年秋雁說。
只不過若是得不到及時地救治,藥效過后,痛苦翻倍。
張相云懷疑年秋雁是故意給自己吃玄晶丸的。
此刻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年秋雁,仿佛無聲在問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南宮歲隱藏實力,知道南宮歲假裝單純無害,知道她其實是這種人
年秋雁不管張相云是否瞪得眼珠子都要出來,這會他眼里遍布血絲,體內斷裂的肋骨帶來的疼痛,遠不及五行光核撕裂來的痛苦。
與神魂都遭到了重創。
精神也不是很正常。
年秋雁看著張相云這副丑陋又狼狽的模樣,很努力地克制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虞歲就站在張相云身旁,打量著張相云的同時慢悠悠道“我今晚本是要與年秋雁談洛伏的事,你非要加入,那就聽聽你有什么高招。”
張相云聽出她話里的嘲諷,卻不敢反駁,服下玄晶丸后兀自調理內息,等到藥效發作才覺好受些,能開口說話。
年秋雁看了看虞歲的臉色,低聲道“我勸你好好跟郡主說話。”
他一副我好心提醒的模樣,卻讓張相云咬碎了牙,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才說有用嗎
張相云想要坐起身來,卻被一道五行之氣按在地上,虞歲的語調不輕不重道“受這么重的傷還起來做什么,躺著說吧。”
張相云敢怒不敢言,屈辱地躺倒在地,喉結滑動,從干澀的喉嚨里吐出沙啞的聲音“之前是我一時沖動才口不擇言”
虛偽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虞歲低笑聲,那雙黑瞳眼里卻不見笑意,莫名的壓力落在張相云身上,讓他沒膽子繼續說下去。
張相云尷尬地吞咽口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南宮歲的實力這會根本猜不透,張相云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她在龍梯里用了什么手段。
“我白天都在醫家,在幾位圣者的監督下問話,最后是歐院長以真言蠱幫我解圍,洗脫嫌疑出來。”張相云低聲咳嗽,不見半點放肆,十分規矩地說道,“我聽諸位圣者談話的意思,明日就要對洛伏進行法家裁決,結果可能是當場處死,也可能是逐出太乙。”
張相云動了動眼珠,顫顫巍巍地朝虞歲看去一眼,斟酌語句道“歐院長的意思是要郡主你代替常艮圣者參與這次裁決,讓洛伏能離開太乙。”
“這是歐院長的意思嗎”虞歲垂眸盯著他,“你之前不是說”
張相云搶先道“是我當時腦子進水了,表達不清楚”
說話用力過猛,反倒嗆到自己,劇烈咳嗽起來。
年秋雁看著張相云這副拼命求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向來溫和的臉龐,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