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單獨與他相處,兩個人中的氣勢會自然地轉變也許會是長輩與晚輩,是上位者與下位者。
不會變的,是尹子武的“氣”始終占據“上”,是優勢、主導的一方。
虞歲在短短的幾眼打量中,便感確信,尹子武是在場三位陰陽家圣者中,對“氣”的掌控最熟練、精細的那一位。
尹子武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虞歲看去,兩人目光相撞,虞歲忙低下頭,規規矩矩道了聲“見過尹院長。”
尹子武面對虞歲目露笑意,就算是打過招呼。
“教一個是教,教十個也是教,你快些去吧。”尹子武笑呵呵地對烏懷薇說。
他好似看穿了一切,卻并沒有深究。
烏懷薇卻道“教一個與教十個可不一樣。”
鄒纖沒看兩人,還在洗手,同時澆水到脖子上洗傷口,頭也沒抬道“我可不管,我是被她困在這的,授課的事情你讓她解決。”
烏懷薇瞇著眼看看鄒纖,又看看尹子武,似笑非笑道“我每日都有讓蒲恒將新的課題傳下去,弟子的試煉也有跟進,再退一步講,我如何教學,那是我的事,還輪不到別人插手。”
鄒纖點著頭道“你說得對,我的教學方式就是讓他們自己看書觀星領悟,人不到場也沒關系。”
烏懷薇又道“要你頂上的課程,也是去頂咱們鄒院長的課。”
她這話是說給尹子武聽的,目光朝鄒纖的位置點了點。
尹子武看向鄒纖,折中道“那就讓鄒院長隨我去。”
“你看我這狀態,適合出去給他們授課嗎”鄒纖轉過身來,面向尹子武,一身血污,抬手指著自己沒一塊好肉的脖子,“這不得嚇倒他們,還有損圣者威嚴,免得以后學生們都像南宮歲一樣,對圣者授課沒了敬畏之心,敢教學到一半就自己喊停跑了。”
虞歲“”
她轉轉眼珠別開目光,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尹子武笑道“你們二人的教學,無名無分,又隔著流派之分,外加常老本就不喜你糾纏,若是傳出去讓人知曉,便會讓師徒心生間門隙,也會讓其他學生議論紛紛。”
烏懷薇和鄒纖聽了,都轉回眼珠盯著尹子武。
尹子武神色不變,繼續慢悠悠溫和說道“學院內的學生除去修行之外,別的事上都和她一樣,大多時候是不受管教的,而他們來自六國,大部分人最終也是要離開太乙回去的。”
這話是要提醒二人,南宮歲的身份特殊,但太乙學院的學生,身份特殊的可不止她一個。
在太乙學院,比南宮歲身份尊貴的學生只多不少,這部分學生若是鬧起來,事情也不好辦。
“你故意提拔蒲恒,給他機會聚集平民身份的學生們,在學院也形成一股不小的勢力。”尹子武又看回烏懷薇,后者面色不改打斷他,“誰說我是故意的他確實天賦不錯,肯吃苦,懂事知進退,比起那些找你送禮的學生好上百倍。”
尹子武搖搖頭道“在學院的日子,還能講一個人人平等,等離開太乙,回了六國,身份尊卑不可逾越,三六九等,乃是常態。”
他攏在袖中的雙手動了動,笑呵呵道“萬事以和為貴,和平相處方乃上策,那些不必要的爭斗,我們都要盡力避免才好。”
烏懷薇聽得好笑,笑盈盈地打量尹子武“難不成是你哪位身份尊貴的徒弟來跟你抱怨了”
虞歲也抬起頭來,好奇地望著尹子武。
她和烏懷薇想的一樣。
尹子武收的徒弟,家世背景就是他們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一個個非富即貴,脾性也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