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春說“他不是一天只算三卦嗎但這三卦也能算一整天,而且方技家施卦一定要用到神木簽,年秋雁作為一個標準的方技家弟子,卻來陰陽家的觀星臺。”
鐘離山聽得有點繞,還是沒能察覺出問題在哪,瞥眼去看梅良玉。
梅良玉解釋道“年秋雁摒棄了方技家的卦術,改用陰陽家的觀星占術,不用靠神木簽。”
鐘離山懂了,點點頭道“都是占卜之術,陰陽家與方技家的占星術還有部分相同,他會也不奇怪。”
“我最開始也不奇怪,只是看他占的東西有點奇怪。”刑春動了動脖子,看回兩人,慢吞吞道,“陰陽家的觀星占術最有用的就是觀氣象。明天下不下雨,雨大還是小,我走過的路會不會被水淹,太陽曬不曬,我種的瓜果會不會因為太曬受到影響,風大不大,會不會將房屋吹倒等等。”
鐘離山神色稍顯認真,問他“那年秋雁占的什么”
“也是氣象。”刑春撓撓頭道,“但說實話,我有點看不懂,是氣象,但又是我沒見過的氣象。風雨雷電都各有各的標準,他占的那個星圖,亂七八糟的,感覺像是什么都湊一堆了。
”
刑春又喝了口湯,潤潤喉嚨繼續道“我就直接問他這星圖占的什么,我覺得以他的實力,不可能把星圖占得亂七八糟。”
梅良玉沉思道“他怎么說”
刑春回想當時的一幕,還是有點在意“他說那是一個失敗的卦,自己還沒想好要占什么,所以星圖一片混亂,但我覺得他占的星圖都是有跡可循,有明確的目標。”
當時年秋雁不想詳說,刑春也沒有逼他,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如今刑春想起這事,仍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嘀咕道“他該不會是占的倒懸月洞里的氣象吧。”
“他想進倒懸月洞不用太麻煩。”鐘離山說,“他本就是九都衛的成員,以前也巡視過倒懸月洞這些一級禁地,對里面的情況比普通弟子了解得要多。”
刑春聳肩道“也許銀河水的事與他就沒關系,是不是梅梅多慮了。”
梅良玉抬手按了按額穴,不徐不疾道“銀河水不能直接用手接觸,毒性太強,會遭到腐蝕,普通盒子也攔不住它的毒性。它被放在倒懸月洞的玄石上,如果想要將銀河水拿走,得自己準備東西。”
“機關家有一種木頭,叫六玄木,不適合用作機關道具,卻可以用來裝銀河水,因為抗毒能力非常強,這樣就算將銀河水帶在身上也不會有事。”
刑春驚訝道“還有這種好東西”
“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偶然知曉的,但我想起來,在銀河水失竊前一個月,他常來機關島找我。”梅良玉微瞇著眼,“我離開古樓后,他還是會去機關島,我問他去機關島做什么,他說是去買機關卷軸。”
鐘離山動筷吃了口煎餃“巧合確實有點多,但他拿銀河水做什么”
“也可能不是他想拿,而是有人要他拿。”梅良玉說,“六玄木長在深海里,那一片深海旋渦比較多,氣象多變,取材不易”
“噢”刑春忽然驚醒,“深海旋渦對了,這就很符合他星圖的混亂跡象。”
鐘離山皺眉道“他去取六玄木了”
梅良玉若有所思道“如果他想,確實可以靠觀星占術規避深海旋渦帶來的惡劣氣象,降低風險,不用神木簽占,是因為陰陽家的觀星占術在氣象最準,也可以防止他師尊長孫紫察覺。”
從昨晚長孫紫的態度來看,似乎已經在懷疑年秋雁了。
這位圣者確實疾惡如仇,善罰分明,比法家更法家。若是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參與制造蘭毒,恐怕會大義滅親,直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