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水沒被人偷走,就算顧乾闖倒懸月洞被抓,也不會被法家裁決這么嚴重。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我爹也不會讓我來太乙送氐宿天秤。”虞歲話里帶了點感嘆之意,“這幾個月的時間像是好幾年一樣漫長,剛才忽然想到,若是我沒來太乙,這會在青陽會做什么。”
面對梅良玉時,虞歲才覺得自己說不出年秋雁的事,直白地告訴他更不行。
她也不想讓梅良玉知道跟青葵有關的事。
不管師兄會覺得她可憐還是惡毒,虞歲就是不想讓梅良玉知道。
雖然虞歲偶爾也會開玩笑地說起在王府的事,表明與素夫人敵對的立場,但她與南宮家其他人的關系,不想讓梅良玉有更深層的接觸,甚至知曉他們的存在。
他知道素夫人就夠了。
梅良玉緩聲問她“你從前在青陽都做些什么”
在青陽的日子不能修煉,看樣子也接觸不到和九流術相關的事。
梅良玉難得生出點好奇心來。
虞歲一邊回想一邊答道“以前大部分時間是去國院學習,后來不用去國院,就在屋里看看書,我其實很愛看書的,只是小時候讓他們以為我不愛看。”
“每年都要去很多宴會,因為每年都有人過生辰擺宴,給王府發請帖,但長大后可以挑自己想去的赴約。”虞歲想起什么,嘴角微彎,“帝都的世家小姐們每個月至少會有三次聚會,每次都會找些新鮮玩意玩。”
梅良玉若有所思“新鮮玩意”
虞歲說“帝都貴女有很多,各有各的小圈子,因為身份高貴,什么都不缺,所以膽子也比普通女孩要大得多,敢做許多別人不敢做的事。帝都的兵家重臺會關押一些參與反叛的俘虜,貴女們會從中挑些身段和臉蛋都好看的帶到宴會來,讓其他人玩游戲來挑選他們當奴隸,玩膩了就重新關回兵家重臺去。”
梅良玉噢了聲,輕撩眼皮問“男的”
虞歲點點頭“男的。”
梅良玉又問“你也去”
虞歲又點點頭“我無聊時會去。”
梅良玉笑道“你去做什么”
虞歲放下捧在手中的茶杯,老老實實答道“去長長見識。”
梅良玉“”
他神色冷淡,又好似一直都是如此,清越的嗓音依舊聽不出喜怒來“俘虜能有幾個長得好看的”
虞歲卻認真解釋道“師兄,那不是普通的俘虜,能被關在兵家重臺的,都是青陽周邊造反小國的王公貴族們,從前都是些貴公子,養得很好。如今一朝淪為階下囚,從天上掉到泥里,所以帝都的貴女們才覺得新鮮有趣。”
梅良玉身子稍微往后靠,貼著冰涼的椅背,目光虛點虞歲“你也挑了長得好看的奴隸帶回去”
虞歲也不瞞他,還伸手比了個數“挑了一個,因為她們起哄,我要是不把人帶走,剛交好的關系就會被懷疑。”
梅良玉靜了片刻,烏沉沉的眸子盯著虞歲。
他就不該問。
誰知道瞧著乖巧的人在青陽過得有多野。
但人就是賤,腦子里在想不該問了,嘴巴卻不由自主地出聲“你挑回去的奴隸伺候得如何”
虞歲想了想,說“挺好的。”
梅良玉聽得眼皮一跳,目光無聲地追逐著她,捕捉她臉上的每一絲變化,語氣、神態和目光,都給他留下了無限遐想,讓他腦海中爆發一連串的猜測。
“可能人到了末路,又不想死,為了抓住求生機會,就顧不得從前的驕傲和自尊,乖乖學著如何伺候人。”虞歲目光中思緒一瞬被拉遠,收回時瞧見梅良玉那無比專注的目光時,心頭一跳,緩緩伸手捂住嘴輕聲道,“師兄,我說的伺候人是指端茶倒水那種。”
“貴女們把奴隸帶回去,也是想折辱他們,不可能讓臟兮兮的奴隸碰自己的。”
梅良玉神色莫測道“我知道。”
虞歲又說“我只留了他三天,第四天就送回兵家重臺了。”
梅良玉心想,三天那也不短了,一天十二個時辰,三天就是三十六個時辰。
虞歲微微仰頭望著梅良玉,在等他開口說話,神情有些無辜。
梅良玉壓下方才翻滾的思緒,淡聲道“你在青陽的日子也挺精彩的。”
要說精彩,那倒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