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馬車內,機關馬車按照虞歲給出的路線行駛著,在山道中前進的速度很快,進入外城后速度就慢了下來,保持平穩。
虞歲凝神靜心,專注操控每一顆五行光核,它們細小如塵,乘著夜風飛速行動,去尋找被定位的人們。
光核飛過屋檐之下,所過之處的景色一閃而過,虞歲瞥見屋檐之下行走的兩人有點驚訝。
這兩人黑色外袍罩著全身,在他們抬頭朝同一個方向看去時,飛掠過的光核,無意間讓虞歲窺見他們的容顏。
方技家弟子張相云,道家弟子洛伏。
虞歲讓光核停下,朝這兩人靠近。
張相云和洛伏看的是對面的街道,那邊是明珠坊所在的位置,這會光芒搖曳,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高樓店鋪中,店鋪中擺放著雜貨,里邊沒人,在黑燈瞎火中,他們上了二樓,樓上都是空屋子,什么也沒有。
張相云來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窗縫,笑瞇著眼朝對面的明珠坊看去。
從外邊看去,只能瞧見明珠坊內光影婆娑,混亂的影子們重疊擁擠又退開,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靠街道這邊的窗門整個破碎爆裂,數道人影被擊飛甩出去。
綠色的毒霧沖出,迫不及待地朝街頭街尾散去,街上的人早已被清空,毒散四散時,虞歲通過五行光核看見與刀疤男拼刀的梅良玉。
刀疤男似乎還想攔住他,不讓離開,一刀下去將梅良玉手中的匕首挑飛,反手要再砍第二刀時,梅良玉吐字道“御刀。”
名家字言,三把身纏雷線閃爍的長刀憑空出現,三刀絞刃,卡住刀疤男手中的長刀無法動彈,在他驚訝抬眸時,將長刀絞碎成三段掉落。
刀疤男瞬間松手退后,御風術懸空,同時使用兵家御器,讓往下掉落的三段刀刃飛轉懸空,從刀身中反射出無數刀氣朝明珠坊沖去。
鋒利的刀氣在空中發出尖嘯聲,將之前幸存的門窗捅了個對穿,變得破破爛爛。
梅良玉御風躲開,將被困在后邊的年秋雁撈起來,年秋雁捂著嘴咳嗽兩聲,和梅良玉一起躲著刀氣,在毒霧中沖出明珠坊。
守在窗邊的張相云,屈指在窗欞輕敲,一副卦象在他指節一閃而過,剛剛落地的梅良玉和年秋雁感到地動山搖。
地面忽地升起道道石墻,將兩人分開,石墻移動后連接一起,將這條街道布置成了一個迷宮。
梅良玉剛要去找年秋雁,就因為刀疤男的刀氣而頓住,魏靈姝立在石墻之上往下看去,抬手間,白皙的手腕上爬滿密密麻麻的黑蟲子,她盯著下方的梅良玉笑道“你還有空找別人嗎”
魏靈姝輕抖手腕,附在她腕上的黑蟲展翅飛走,近乎透明的翅膀尾巴拖著兩根纖長的毒針,還墜著晶瑩的毒珠。
年秋雁被刀氣步步緊逼,他今日三卦已經算盡,連不分流派的八卦生術都不能用,這也算是卦術的一種。
在他略顯狼狽地躲閃時,石墻卻為他開路,讓他離開了街上迷宮,而刀氣也將他逼往對面街道。
虞歲看到這心里已有了猜測。
張相云和洛伏漫步朝樓下走去,剛走到樓梯中,就聽見下邊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年秋雁被刀氣逼得闖了進來。
自他進屋后,刀氣的攻勢也停了。
屋內黑漆漆的,年秋雁抬手輕擦被劃傷的臉頰,聽著兩人下樓的聲音,不動聲色地抬頭望去,見到張相云和洛伏時,他眼里不見絲毫驚訝。
虞歲掃了眼樓外的動靜,從上空看地面房屋分布,才發現年秋雁闖進的地方,與上次在外城看見他消失的地方差不多。
盛暃陪她買衣飾那天,虞歲換衣時從窗外看見的人正是年秋雁。
張相云將衣帽摘下,停在樓口,好整以暇地望著有幾分狼狽的年秋雁笑道“三卦算盡也敢來外城,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洛伏靠墻站著,冷眼看年秋雁沒說話。
年秋雁余光輕掃后方,低聲道“那小孩也是你找來的”
張相云單手放在樓梯扶手上輕敲“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年秋雁,先把銀河水交出來,再跟我談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