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單手撐著腦袋,微仰著頭看回去“師兄”
梅良玉說“你也挺壞心眼的。”
虞歲垂眸,莞爾笑道“師兄剛才瞧著不是很高興,是不是因為沒睡好”
“我睡得很好。”梅良玉仍舊在低頭看她,“倒是你,跟顧乾才冷戰多久,如今瞧著像是已經和好了。”
“是昨天和好的。”虞歲動手揭開放在桌上的食盒,探頭瞧了眼,都是她喜歡吃的,“向學院申請換宿舍,需要其他幾人也同意,那天在齋堂我打了舒楚君后,其他人都同意我更換宿舍,顧哥哥知道后就來找我談一談。”
梅良玉耐心問道“談什么”
“顧哥哥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我們還在青陽國院學習的日子,有些事我都快不記得,聽他說后倒是想起來了。”虞歲咬著肉餅,抬頭目光軟和地看了眼梅良玉,“我們真的有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天天都能見面,顧哥哥在青陽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跟在他身邊總是能看到許多熱鬧。”
梅良玉之前向虞歲講過自己小時候在太乙的事,可虞歲卻從未透露過她小時候的生活,今兒倒是第一次提起,卻滿滿都是顧乾,梅良玉聽得漫不經心,甚至彬彬有禮道“他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叫他顧乾。”
虞歲咬著肉餅回頭看他,明亮的眼眸里有絲驚訝,梅良玉面不改色道“他有名字,叫顧乾。”
“顧乾。”虞歲說。
梅良玉下巴輕輕一點,示意她沒說錯。
虞歲沒忍住,別過臉去悶聲笑起來。
梅良玉一手搭在椅背上,屈指輕輕敲了敲椅背,虞歲起身去拿稍遠些的茶杯,又重新坐下,在她落座時,有幾縷發絲落在梅良玉的手背上。
墨發隨著虞歲的動作在梅良玉手背輕輕摩擦。
梅良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過去,修長手指輕勾著一縷發絲,不緊不慢地纏繞。
“比起我,我娘更喜歡顧乾,顧乾說他寫信回青陽,讓素夫人不要再派人來殺我取息壤,他是站在我這邊的。”虞歲端著杯子抿了口清水,繼續說道,“他這樣說,就是跟素夫人撕破臉了。顧乾還說以后會對我更好的,我們從小就在一起,不可能分開的。”
梅良玉站在椅子旁,手指把玩著幾縷青絲,不動聲色道“顧乾對你好,你就會喜歡他”
在他的視角看,虞歲和顧乾確實是相處多年,那些真實存在過的時光,是不可否認的。
虞歲輕輕啊了聲,扭頭去看站在身旁的人“師兄,我不是那種,你對我好,很好很好,哪怕是無條件的好,我就一定會喜歡你的人。”
梅良玉點點頭,嘴角微彎一瞬,云淡風輕道“知道了。”
可他自己反而有點像這類人。
除非你先對我很好很好,否則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結果到頭來卻相反,虞歲也沒哪里對他好過,梅良玉卻忍不住先對虞歲釋放善意,總是護著她,想要她好好的。
梅良玉在心里反思自己時,又聽虞歲說“不是我喜歡顧乾,是顧乾喜歡我。”
他說“你倒是挺清楚。”
“顧乾喜歡我,也喜歡荀之雅。”虞歲很認真說道,“兩個人都心動,也許他現在還沒意識到,他能為荀之雅去冒險,護著她,不想她受傷,但也不能接受跟我分開,不能再像以前在青陽生活時。”
顧乾對錢瓔的態度就是妹妹,對項菲菲就是伙伴,唯獨對荀之雅和南宮歲兩個人是特別的。
也許未來顧乾必須只能選一個。
無論放棄哪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
梅良玉低聲冷笑,頗為嫌棄道“他是怎么做到同時喜歡兩個人的。”
“也不一定要同時呀。”虞歲說,“我也可以在青陽時喜歡顧乾,在太乙時喜歡師兄。”
梅良玉低頭看她,“你找死呢”
虞歲縮了縮脖子“師兄,我只是做一個比喻。”
她怯生生地瞧著梅良玉,內心深處窺探著此刻男人無意識暴露出的占有欲,甚至能感覺到椅背后纏繞著她發絲的手指,正在一點點勾著更多的墨發靠過去。
虞歲成功把氣氛變得危險起來,卻覺得很有趣。
梅良玉想說他喜歡誰,這輩子就只喜歡這一個,但想想又覺得這話肉麻兮兮的,說出來也只是逗師妹笑一笑,便不打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