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玉望著桌面上表示柯恒和秦岐的兩個小人,沉思道“柯恒準備怎么攻打周國,六國有不戰誓約在。”
“辦法并非沒有,否則如今的燕國又怎會被青陽、南靖、太淵三國瓜分。”穆永安說到這沉思一瞬后,點了點南靖國的位置說“這點你要記住,圣者因為不戰誓約,到他國后力量會被削弱,但如果是追擊滅世者,力量則不會受到誓約的約束。”
“軍隊鐵騎無法繞過不戰誓約的邊境結界,兵家戰士無法進入他國進行大規模戰爭活動,但圣者以下境界的九流術士可以隨意進入,長期潛伏,擾亂他國的根本力量和勢力分布。”
“六國的探子無處不在,彼此之間從未停止過試探。進入燕國的九流術士,先從宗門和世家開始瓦解,以人心、利益、奇能異術為由,從自己的丈夫、妻子、到孩子,長在燕國,血和心卻是其他六國的。”
“給高層更多的利益,讓他們跟自己合作,再壓榨下邊的百姓,激起民怨憤怒,先殺有志者,再滅謀略者。”
“百年來,青陽幾國一邊針對燕國朝堂,一邊針對燕國九流術士,將燕國由下往上滲透。”穆永安說到這里,手指的位置移到青陽點了點,“青陽南宮家,數百年幾代人的心計,都用到燕國這邊了。”
梅良玉低垂眉眼朝青陽的位置看去,黑漆漆的眼珠映著字畫的亮光,明明滅滅。
南宮明繞過六國不戰誓約徹底拿下燕國的計劃,也差不多快了。
穆永安也在看桌面上燕國的位置,他銳利的目光與消瘦病弱的身軀不符,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氣,都存于他的眼中。
“如今的燕國,只剩一個農家圣者,燕滿風。”穆永安道,“他雖重傷未愈,卻是燕國希望的象征,若是他死了,那對燕國還心存希望的人,也會一起死。”
梅良玉問道“燕滿風的傷是因為息壤”
“不止。”穆永安搖搖頭,又咳嗽幾聲,“拿走息壤的人,是他的師妹,素星。誰也沒想到,素星會和南宮明合作。”
“南宮明這個人,極為擅長看穿他人的弱點,并借此給自己創造機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穆永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喉,說到這,腦海中也閃過些許回憶,最終卻只是搖搖頭,對梅良玉說,“燕滿風的傷無法治愈,死亡只是時間問題,南宮明為數不多的好心,或者說是傲慢,就是等燕滿風自己死。”
“就算燕國的人殺了南宮明的女兒,拿回息壤,也救不回他。”
梅良玉仔細想了想,覺得南宮明也許不是傲慢。
燕滿風是燕國人最后的希望,卻在這十八年里,沒加速燕滿風的死亡,而是讓燕滿風作為“希望”存活,讓其他人認為還有翻盤的機會。
讓那些心存希望、也有實力,未來可期的人不斷去殺南宮歲赴死,也等于是在削弱燕國的年輕一代的實力,把燕國的希望一點點碾死。
當燕滿風死時,燕國會爆發短期的憤怒,南宮明只需要鎮壓這片刻的反擊,就能徹底擊潰燕國,讓他們放棄掙扎。
何況盯著燕國的也不止青陽,南宮明還要防著南靖和太淵,讓燕滿風活著,比殺了他更有用。
“我同你說這些,是因為等你想起來后,他會是你的敵人。”穆永安點了點青陽南宮家的位置。
梅良玉低頭看著。
穆永安捂嘴用力咳嗽了幾聲,桌面上的光亮也暗淡了幾分,梅良玉抬頭看他“今夜就說到這。”
“無妨,有的話不在當下說完,恐怕就沒機會了。”穆永安伸手欲要敲擊桌面,試圖重新點亮字畫,卻被梅良玉伸手攔住。
他皺著眉頭,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若是說太多了,怕是會給穆永安帶來性命之憂。
梅良玉把人攔住還沒說話,穆永安已經笑道“放心,短期內我死不了。”
隨著穆永安重新點亮桌面字畫,玄古地圖上的火勢小了幾分,隨之而來的是清波蕩漾的水流之勢“天地言明,水火難容。目前已知異火最大的弱點,就是它的宿主滅世者,只要滅世者死去,異火就會停止。”
“從異火降臨玄古大陸時,就有九流術士呼吁要強化與五行之水有關的奇能異術,對能夠燒毀五行之氣的異火來說,其實并沒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