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貨是文陽軸和文陽岫兩兄弟負責的,兩人正在人群后邊看著手中記錄冊子低聲說著什么。
一幫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突然有兩道人影攜著颶風從天而降,將追趕的守衛都攔在后邊,或是被颶風擊退,颶風將議事廳的門窗猛地擊開,將青綠的銀杏葉子吹了滿地。
文陽軸探頭看出去,落地的玄衣青年瞧著眼熟,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有雙
愛看熱鬧的狐貍眼,正拎著暈乎乎的司徒鈴放地上。
文陽岫一開始神色戒備,看清落地的兩人后挑眉“你倆拆家拆到我文陽家來了”
司徒鈴落地還覺得暈乎,抓著兄長的衣袖罵道“你們竟然攔著我不讓傳消息,難道你們是合起伙來要殺良玉哥哥的文陽家的機關九骰他怎么拿”
話還沒說完就被兄長司徒瑾捂住嘴,司徒瑾壓低聲音警告她“這么多人還在呢,給人留點面子。”
商會的人都一副想看熱鬧又不敢看的樣子,被文陽智冷著臉叫去隔壁等待。
司徒瑾走進議事廳,一手攤開,掌心懸浮著機關九骰,朝文陽智等人朗聲道“人命關天,還請二當家見諒。”
他將文陽輝拿走機關九骰,把梅良玉和疑似南宮歲的姑娘關進二重機關島的事告知,最后又拱手,在長輩面前做恭敬姿態道“祖母說,若是今晚這二人死在機關島,文陽家也免不了要見血。”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文陽智是明白的。
司徒祖母沒有直接放常艮圣者來機關島,而是先提醒了文陽家,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文陽智神色越發沉冷,他平日就難見情緒波動,如今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三當家放下手中茶杯,也沒說話,惹事的是他二哥的孩子,自己也不好多說什么,只給文陽軸使了個眼色,讓他去二重機關島把人接回來。
文陽軸跟文陽岫離開議事廳,剛出門就遇見過來的臨香夫人,兩兄弟招呼都沒打就急著走了。
臨香夫人站在門口,看見廳里站著的司徒家的孩子,神色微白。
屋中的文陽智也在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給的機關九骰”
臨香夫人張了張嘴,卻覺得解釋那些已經沒用,只搖搖頭,眼中淚光閃爍,顫聲道“他最近心里委屈,一時沖動才做出這種事。”
文陽智沒有說話,邁步朝外走去。
可臨香夫人卻是了解他的,見他什么都不說,心里才覺恐慌,在文陽智錯身而過時,忙伸手抓住他,低聲道“智哥,放他這一次吧,日后我一定會”
文陽智瞥眼看她“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放過他的次數還少”
臨香夫人胸中憋著一口氣,聽他這么說后,再也憋不住,尖銳地釋放出來。
原本溫柔恬靜的人,這會近乎歇斯底里,臨香夫人抓著他衣袖的五指猛然收緊“難道你要看著自己的親兒子去死不成”
她咬牙切齒道“我就這一個孩子”
文陽智反手抓過臨香夫人,力道比她還要大,帶著她往前走去,遠離了后方幾人,才沉聲道“他們家也只剩梅良玉一個孩子了。”
這話給了臨香夫人當頭一棒,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周身尖銳逼人的氣息卻瞬間散去。
“你我都很清楚,若是梅良玉死了會發生什么。輝兒的脾氣你也最清楚,他若是想殺誰,就會想盡辦法讓這個人消失,就算打斷他的手腳,將他關在暗牢里,他也會時時刻刻詛咒這人去死。”
文陽智拉著臨香夫人往前走,自己也看著前方,路上都是剛被颶風卷落的青葉子,前一刻還在樹上生機勃勃,如今卻已敗落了無生機。
生死一瞬間,不知何時就會降臨。
“若真將輝兒如此關著,那也跟讓他死了無異。”文陽智的聲音極其冷淡,似乎是克制著所有情緒,保持理智,他低聲說,“難道你要讓他殺了梅良玉,再讓機關家從此消失嗎”
臨香夫人腳下一軟,文陽智回身攬住她,她卻還是跪倒在地,掩面哭泣
。
司徒瑾和司徒鈴在后邊等著,不敢上前打擾。
文陽智剛伸手扶起臨香夫人,就察覺天地行氣震蕩,威壓自天上來,能避開風雨雷電的天上云庭,卻避不開濃稠的墨色。
墨氣如流星飛墜,在云庭上空四散,本是無形之物,卻讓地面的人都感覺到了被注視的冷意。
臨香夫人本是滿心悲痛,可這份威壓卻強勢地在她心中注入恐懼,驅趕了悲痛。
常艮圣者的意識入侵云庭,所有人都接收到他不容拒絕的要求“把人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