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火重燃,點亮黑暗。
虞歲眼中燃著火光,也映著梅良玉沉著冷靜的臉。
梅良玉反手拽著虞歲要往石洞深處趕去,暫時與后邊的兵陣傀儡拉開距離,卻被虞歲攔下,她一頭撞進梅良玉懷里,五指緊緊拽著他的衣服,骨節泛白,掐出血痕。
薛木石在里邊。
要是讓師兄看見了,根本沒法解釋,如果他們兩個人在同一時間表現出沒有傷口的痛苦和虛弱,太容易引起懷疑。
師兄能攔住兵陣傀儡,不讓他們現在出局,但也不能讓師兄有多余的發現。
他們感受到的不只是凌遲,而是少年此時的所有狀態,之前受的所有傷,血液流逝的速度,逐漸缺失的體溫,呼吸都宛如在刀割心肺。
凌遲只是給予的最后一擊。
虞歲甚至祈禱薛木石不要痛到喊出聲才好。
雖然她自己都撐不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張口就感覺有濃稠血水黏糊,她咬破了唇角,溢出的血色擦在了梅良玉衣上。
突然被虞歲抱住攔下的梅良玉身形微頓,卻反應快速,抬手奪過傀儡的長劍反攻,將其斬退后對虞歲說“你去后邊。”
虞歲顫抖著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因為痛苦而說得模模糊糊“師兄太疼了。”
梅良玉瞥見她被汗水濕潤的雪白肩頸,有黑色的雷印印記,以為她是因為雷火灼燒而痛苦,神色微沉,便沒再說話,任由她賴在這。
虞歲事后可以有無數理由解釋此刻的阻攔,卻不能讓梅良玉去后邊看到同樣痛苦的薛木石。
痛。
痛
痛到想要把一切都毀掉
不只是“憤怒”,“痛苦”也會讓人在某瞬間生出毀滅欲。
少年痛苦地凄聲慘叫,五指曲縮按在血水中。
九流圣者們沒有一人敢在此時上前,誰也沒法保證往前走到什么距離會被異火瞬間燒成一具焦尸枯骨。
“他現在應該是死亡共感時間。”有人沉聲說道,“你的凌遲可以再緩一會。”
法家圣者聽后頷首。
另一位陰陽家圣者問道“于賢,滅世者都還有誰,叫什么名字,在哪,你們此刻在說什么”
女人的話從四面八方侵入少年耳里,說服著他的意識順從發聲的人,烙印在他身上的“咒”給出回應,少年微微張嘴,卻是緩聲說道“我不想死。”
暴躁男人還在罵道“五年前你就在那里搞不清楚狀態,現在還不清楚嗎你報個位置我看看你是死在那,你別說你在太乙,要有多蠢才會信那個老頭的話去有二十多個圣者的太乙,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找東西”
“他自己不也是有去無回”
“還想要脫離異火,還天字文,我真是笑了,他老了不清醒能理解,你們這幫年輕人也跟著犯蠢”
“異火既然什么都燒,任何九流術都無效,天地五行之氣都可以被燒毀,這世上還能有外物能把它跟你脫離在做什么春秋大白夢啊”
顯然他受不了凌遲的痛苦,越痛火氣越大,罵得也越來越狠。
“你是不是在太乙你說還有十八年前就在的那位,以及五年前老頭死后新來的那個,你們倆別以為不出聲就不知道你們在,你們要是犯蠢去了太乙送死,趁早從太乙滾走我可不想再花式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