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霜也知道,她昨晚沒怎么睡,時而坐起身看看掛在架上的衣裙,時而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最后低頭看著自己的佩劍,彼此無聲,卻有無數回憶在腦海中翻涌。
“你若是還接受不了,隨時可以放棄,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來。”虞歲輕聲說,“改變的開始會讓他人迷惑,也會讓自己變得猶豫。”
從前人們排斥李金霜,有的并非排斥她男裝,而是認為李金霜真的將自己當做男子。
“不過我建議你遇上那些說閑話的人,能動手就動手,不需要慣著,大多數人都是欺軟怕硬的。”虞歲說著,又輕聲感嘆道,“換做是我,我想揍的人可多了。”
只是那些人她要么打不過,要么不能打。
李金霜就不一樣,至少她很強,五境的實力和不止五境實力的劍靈,她的修行之路就算坎坷,終點卻會是令人羨慕的。
虞歲跟李金霜叮囑了許多,李金霜認真聽著,最終還是拒絕了虞歲的陪同,自己獨自去往兵家聽課。
“那我把衣服都給你放回去。”
虞歲帶著侍女們一起將衣服給李金霜拿回舍館。
宿舍沒人,虞歲將衣服都給李金霜放好,又送侍女們離開,回頭看自己的屋門,神色微怔。
之前梅良玉問她為何不給屋門加咒紋鎖,確實沒必要。
在虞歲沒來之前,這里只住了荀之雅和舒楚君兩人,她們自小一起長大,也是君臣的關系,李金霜也是南靖國的臣子。
一屋子的非富即貴,上了咒紋鎖,反而顯得是在懷疑屋里的誰一樣。
虞歲回到屋中,在床上躺下,把臉埋進柔軟的被褥中,一直到呼吸困難才翻過身去,她掩手打了個哈欠,雖然閉著眼,卻在看放在李金霜那邊的五行光核。
讓她一個人去兵家,還是有點不放心。
李金霜在去兵家的路上其實沒什么人注意到她,學院里每日弟子成千上萬來來往往,不是熟悉認識的,確實很難注意到有什么不一樣。
更別提李金霜女裝后,和男裝判若兩人,她不說自己是李金霜,大部人也認不出。
偶爾一兩個看李金霜的,也是因為晃眼一看這姑娘真漂亮,所以多看了兩眼。
兵家大門兩旁都插著生死兩面的黑紅旗幟,隨著晨風獵獵飛舞,自有肅殺之氣。
今天有兵家圣者授課,來兵家的弟子是平日的倍,不少平時不聽課的甲級弟子們也紛紛趕早,去往習堂占位。
隨著李金霜進入兵家范圍,在意她的人也沒幾個,這會所有人都忙著御風術趕路去占位,李金霜自己也是。
兵家的女孩比起別家要少許多,但在兵家內部,也沒到萬葉叢中一點紅的地步,兵家甲級單人戰力排榜,前二十里,女弟子就占了一半。
此刻的兵家武道習堂中已是人滿為患,圓形的堂內座位已坐滿了人,二層的柵欄也站滿密密麻麻的兵家弟子,今日的授課還只準兵家弟子進入,沒有接受外修的弟子。
孔依依站在柵欄邊,挨著一根圓柱,神色懨懨地雙手抱胸看下邊有座位的弟子們,問身旁的鐘離山“你不是說搶得到位置嗎”
鐘離山挺直腰背,在擁擠的人群中站得筆直,鋒芒外露,透著一股無聲的“都別靠過來的”霸氣。
對于孔依依的問題,鐘離山面色不改道“站位也是位置。”
孔依依瞥他一眼,帶著滿滿的鄙夷“你連新來的都搶不過。”
鐘離山覺得自己有點冤“有的人可是提前三天就蹲在這沒走。”
大部分甲級弟子都沒時間來蹲點,所以下邊坐的最多的反而是甲級以下的弟子。
二樓人擠人,仍不斷有人上來,孔依依已經側著身子緊挨著圓柱,前邊傳來嘈雜聲,見人潮朝她這邊推著過來,孔依依警告道“別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