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震驚地回首看去,鐘離雀跑得滿頭是汗,手里還拿著聽風尺,她是按照虞歲給的辦法,從聽風尺定位找過來的。
“別過來”虞歲喝道,鐘離雀被她喊懵了,停下時望著虞歲的雙眼瞳孔緊縮,“怎么會”
在鐘離雀眼中,虞歲正和她預見的那樣,被火焰包裹吞噬。
虞歲沒時間跟她解釋,失去力量支撐的她摔落進池塘中,飛濺的水花和聲響讓鐘離雀心頭一跳,忙追過去。
怎么會這樣是我來得太晚了嗎
若是我沒有猶豫,早點追過來,若是我會騎馬,會九流術,再快一點過來,她是不是就不會被燒死
鐘離雀腦子里閃過無數可能,水面晃蕩撞擊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夜晚里十分刺耳,她的雙腿似乎沒了力氣,手也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她想下去救虞歲。
可她不會游水。
落水的虞歲耳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她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嚎叫。
如今她不再是嬰兒時期,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在這份被焚燒血肉骨骼的痛苦中,她至少能勉強抵抗一下。
冰冷沉重的池水為她減緩了部分痛苦。
上一個死去的滅世者,是毫無反抗之力,被大火吞噬,緩慢死去。
這次死去的老者,似乎不想讓其他人太過痛苦,防止遭受凌遲之苦,在最后使用異火而死,異火瞬間吞沒生命的速度,讓其他人沒有痛苦太久。
冰冷的池水讓虞歲重新睜開眼,墜落的她開始揮動雙臂往上浮去。
水面嘩啦一聲,虞歲破水而出,甩了甩頭,水花四濺,一抬頭就看見站在池塘邊上的鐘離雀。
才一會不見,鐘離雀就變得臟兮兮,臉上也灰撲撲的,她脫掉了外衣裙,將衣裙和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衣物纏繞在一起,再打結綁在池塘邊上的樹上,抓著衣服合成的繩子正準備往水里跳去。
虞歲的突然出現驚呆了鐘離雀,兩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虞歲似乎明白了鐘離雀要做什么,撲哧笑出聲來。
“你你沒事吧你沒死,嗚嗚嗚你、你嚇死我了”鐘離雀瞬間卸掉一身的力,抓著繩子癱坐在地抹眼淚,“你還笑南宮歲”
鐘離雀這輩子沒這么害怕過,就連幾年前因為一支長箭被父親禁足也沒有如此害怕過。
她明白死亡的意義,所以無法接受好友的死亡。
“你從哪里找來的這些東西”
虞歲浮水朝岸邊靠近,笑意還是沒有收起來。
“我本想喊人來救你的,但是又怕被人發現,正好看見這邊有廢棄的院子,就翻墻進去,看見人家扔的不要的衣物。”鐘離雀吸了吸鼻子,擦著眼淚道,“我就拿它們纏起來,好下去救你你會游水你怎么不說啊”
她要氣死了。
虞歲浮上岸來,甩了甩腦袋,擰著身上衣物的水,聽鐘離雀帶著哭腔委屈地質問,不由笑著看過去“我當然是會游水才會跳下去呀,不然我跳下去做什么”
“你都快被燒死了啊”鐘離雀氣鼓鼓道,“你不是跳下去滅火的嗎”
虞歲擰水的動作頓住,抬眸的瞬間笑意收斂,“你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你被火燒著,全身都是火,火勢很大,把你整個都吞掉了。”鐘離雀沒發現虞歲有哪里不對勁,她還抹著眼淚,“我、我太害怕了,我怕你被燒死。”
虞歲站在鐘離雀身前,遮擋了月光,覆下的陰影蓋住了她。
不應該被看見的。
火靈球帶來的死亡通感不會出現傷口,只有痛感。
那鐘離雀是怎么看見的
虞歲伸出手,給鐘離雀解開綁在腰上的衣物,再牽著她站起身,笑著問道“你怎么會追過來,靠聽風尺定位嗎”
鐘離雀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