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在掌心生術,一只細小的雷蛇懸浮在掌心“他的雷蛇能扭成奇怪的形狀。”
“那是咒的一種。”常艮圣者解釋時,虞歲眼前出現另一道雷蛇,如針線細長、閃著雷電藍光的小蛇,扭動著身軀成一個奇怪的符號,“名家賜字,也是咒的一種。哪怕是一顆石頭,只要名家給予賜字,賦予它名的意義,就有了生死,而它的生死,掌握在賜名的名家手中。”
“名家賜字是從無到有,而鬼道家的咒,與名家的贈予正好相反,是將已知的符咒回收。”
“這一點又與法家相似。因為法家認為,人性本惡,所以生來有罪,人人皆可受刑,法家一百八十六種裁決術便是對人們天生的罪惡進行審判。”
虞歲認真聽著。
“符號印記隨處可見,符文亦是掌握在五指之間,符咒指每一個人事物的存在。”
“每個人都是一個特別的符號存在。”
虞歲聽從常艮圣者的講解,目光朝四周看去,靜默的建筑石磚,攀著墻壁的綠藤小花,在日光微風中輕輕晃動枝葉的果樹等等,在她眼中異常清明。
“人們雙目中映照的天地萬物,有形有影,但在偌大的天地眼中,它們的形狀,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符號。”
隨著常艮圣者的意識入侵,虞歲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離奇。
原本色彩瑰麗的世界瞬間變成黑白線條的勾畫,具象的花樹們變成一條黑色的長線,隨著她目光的凝視,黑色長線將自己扭轉成一個奇怪的符號。
當她伸手將黑色的符號捏碎時,世界驟然清明,而墻頭那簇綠藤花則失去了生機,枯萎死去。
虞歲目光怔怔地望著轉瞬枯萎死去的綠藤,想起黑色長線扭曲成的詭異符號,這鬼道家的符咒,有點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這是生符,可抽調活物的生機。”
常艮圣者道“你師兄今日闖陣用的是死符,可抽調死物擁有或者能支配的五行之氣。”
兵甲陣內的亡靈戰士們都算是死物,無法以鬼道家的控魂定魄攻擊或者控制,便只能用鬼道符咒,用死符也是最適合的。
虞歲聽得若有所思,這么一看,梅良玉比她想得還要厲害些,既然是常艮圣者的徒弟,肯定不是泛泛之輩,實力不能說只有九境就是九境,還得看他掌握的九流術。
她甚至懷疑梅良玉是否也有神機術。
之前聽人說過,在沖級挑戰時,梅良玉攔了荀之雅,全程都在用和荀之雅相同的九流術對戰。
虞歲從顧乾偷來的書上看見,九十七種神機術,其中之一便是可以復制他人的九流術。
可這種神機術能力太過明顯,任誰都會懷疑,梅良玉也不是傻子,不會把自己擁有神機術的能力暴露得這么明顯。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跟顧乾一樣,兩家兼修
但他會的又不只是鬼道家和法家,甚至連兵家、名家、道家和陰陽家都有涉及,簡直是每一家的九流術都會。
這樣的人,當敵人可就麻煩了。
虞歲不由想到顧乾,他似乎已經將梅良玉當成敵人了,顧乾對待自己的敵人可不會像對漂亮姑娘一樣溫柔,處處手下留情。
她想了想,在對顧乾的聽風尺監控里加入了關鍵詞梅良玉。
之前的監聽關鍵詞是“浮屠塔”、“天字文”、“素夫人”、“王爺”,如今又多了兩個,“鐘離山”和“梅良玉”。
日落時,虞歲跟常艮圣者道別,一個人去了兵家。
守在桌案后的教習仍舊是白天見到的那兩個。
他們看見虞歲,笑問“你和兩個啞巴是吧”
“不是。”虞歲搖頭,“這次只有我。”
“一個人可不好過啊。”教習將開陣玉牌給她,“保險起見,還是叫上那兩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