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人起身,拉著她走到旁側才輕聲解釋道“去年春日,我和你三叔母去安潭山上香,巧逢大雨,催生了安潭山的瘴氣,我和你三叔母一行人受瘴氣入體,呼吸困難,險些丟了性命,是楚姑娘出手相救。那時候她還在安潭山修行,沒有來帝都。”
鐘離雀完全不知道,這位楚姑娘跟自家母親還有這么一段相遇。
“我當年救你父親落下的舊傷,也在楚姑娘手里緩和了不少。”孫夫人輕聲嘆道,“楚姑娘也是個可憐人,一個人在帝都闖蕩也不容易,她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今日就算你堂姐有什么事,她也不會說出去。”
鐘離雀點點頭。
等待的時間無比煎熬,眾人時不時就朝門口看去,直到香林領著一抹白衣倩影入門,孫夫人提起的一顆心才落下去。
香林帶來的年輕姑娘一身白衣,白色束帶墜在墨色之間,行走時仙氣飄飄,她走過屏風,來到后方寢屋,人們隔著紗簾瞧見楚姑娘峨眉杏眸,不言自笑。
鐘離雀見到楚錦的第一面,便覺這人天生和善,那雙剪水黑瞳望向你時,只一個眼神和淺淺笑容,便會對她心生好感。
楚錦朝兩位鐘離家的夫人垂首行禮。
二叔母起身垂淚道“楚姑娘,還請你救救我家絮兒。”
“夫人莫急。”楚錦柔聲安撫,她一開口,似有春風從心頭掠過,將人們心中的煩悶郁結輕掃,重新注入安穩的力量。
楚錦來到床邊坐下,伸手輕探鐘離絮的額頭,指尖凝聚一束金色的五行之氣,在鐘離絮的額頭,鼻梁,雙目,兩頰,耳側輕點出試探。
鐘離雀原本好奇地看著楚錦救人,聽風尺忽然嗡了聲,她忙朝寢屋外退去,來到屏風后拿出聽風尺點開,見虞歲發來的傳文說自己沒事,她這才松了口氣。
“你還好嗎”鐘離雀問。
虞歲簡單說了昨晚發生的事,回她“現在已經養好精神了。”
鐘離雀卻看得微微睜大眼,心里大罵農家的人不要臉,連點著填字格都比平常要用力“他怎么好意思對你說那種話,實在是沒有教養,竟然還為素夫人說話,也不見素夫人有對他們做過半點解釋。”
她的家教和修養,讓她罵不出更難聽的詞匯來,雖然很生氣,可嘴邊翻來覆去的,也只是那一兩個詞。
虞歲每次看鐘離雀罵人都想笑。
鐘離雀生氣會藏不住憤怒,有時候她氣急了,罵人還會結巴,說得磕磕絆絆,臉卻氣鼓鼓的,又惱又恨。
虞歲看著鐘離雀反反復復發來的不要臉幾個字,能想到她這會該是什么表情,不由扶著腦袋笑了好一會。
鐘離雀跟虞歲說堂姐鐘離絮病倒的事,帝都的小醫圣楚姑娘正在幫忙查看。
“她看起來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卻已經這么厲害了。”鐘離雀說到楚錦這人,點著填字格的力道也輕了輕,“聽我娘說她可信,但還是麻煩歲歲你幫我盯一下聽風尺,以防萬一。”
虞歲“好。”
她沉思片刻后,又問“這位小醫圣之前不是去王府見過素夫人”
鐘離雀回“王府那邊的消息說她只去了一會,因為無法醫治素夫人的舊疾便離開了。”
素夫人的舊疾是息壤的緣故,也不知道這小醫圣有沒有看出來。
不過既然王府敢放她離開,那應該是沒有。
虞歲轉了轉眼珠,點開燕老的傳文界面給他發消息。
鐘離雀聽楚錦對兩位夫人說道“她體內的五行之氣混亂,似乎是受到某種毒素影響,她這兩天有吃什么東西嗎”
二叔母打起精神道“去將小姐這兩天吃的東西全都帶過來。”
楚錦以五行之氣輕輕按壓鐘離絮腹部,鐘離絮眉頭緊皺,難受的悶哼出聲后,隨著楚錦的繼續按壓,她的神色才逐漸好轉,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
“我先撫平她體內逆亂的五行之氣,這樣會好受些。”楚錦沉思片刻后,看向孫夫人,“夫人,有的話不知可否能講。”
孫夫人退去侍女,只留了二叔母和鐘離雀在屋內,隨后看向楚錦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