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后的第一個周日,一家子在媽媽的忐忑,爸爸的淡定,以及兩個孩子的期待中出發去了木工合作社。
需要的木料賀東川早就準備好了,也用車拖到了六十七號,他們現在要做的,是拿著家具圖去合作社找師傅,問能不能做出圖上的效果。
合作社工作人員有點懵,從業這么多年,他只見過根據他們的花樣選家具款式的,真沒見過這種帶著畫稿來問能不能做的。
也因為從業多年,雖然做的一直是最簡單的接待工作,但他很敏銳,一翻畫稿就看到了商機,趕忙進屋找來合作社的主任。
從辦公室出來前,主任有些不以為然,他們是附近最大的木工合作社,跟滬市最大的家具廠都有合作。
滬市家具廠做出來的家具,都是時下最流行的,而家具廠能做的款式,他這里基本都能做,他真不覺得一個外行,畫出來的家具款式能有多創新好看。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面對蘇婷他們時,合作社主任絲毫沒有表現出輕慢,客氣地跟他們打招呼,并將話題引到家具上,順勢提出看圖的事。
翻開畫稿時,他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看了兩張圖后,他的表情漸漸嚴肅,等一本畫稿看完,他的表情鄭重起來“我想請問一下,這些圖是誰畫的”
“是我畫的。”蘇婷說。
“同志你是做這一行的”
蘇婷搖頭“不是,但我自學過畫畫。”
主任又問“這些款式,都是你想到的”
其實這些家具很多都是后世常見的款式,但蘇婷不能說實話,因為原身是從農村出來的,而絕大多數農村家庭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
原身隨軍到平川島不久,蘇婷就穿來了,這幾年她跟賀東川不說形影不離,也確實沒怎么分開過。她見過的家具,他不可能沒見過
斟酌片刻,蘇婷含糊道“有的是我根據兩個孩子描述的他們想要的家具畫出來的,請問這些圖有什么問題嗎”
“圖沒有問題,”主任連忙道,“我只是覺得這些款式很好看,市面上沒見過。”
蘇婷哦了聲“我對這些不太了解,那我們要的家具能按照圖紙做出來嗎”
“技術上沒問題,但細節上我需要跟社里師傅們再討論討論。”
“你們要討論多久”
“我現在找人開會。”主任說完便讓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去喊人開會,但他本人沒有離開,而是跟蘇婷商量道,“另外我想問一問,家具打好后,這些圖我們能不能畫一份留下來。”
蘇婷明白對方的意思,卻沒有直白提出來,只問“您的意思是”
主任用更簡單明了的話解釋了一遍剛才的內容,而后搓搓手道“如果你們愿意,這批家具我們不收手工費,你們出材料錢就行。”
這倒是意外之喜。
畫圖時蘇婷考慮過版權問題,但幾十年后人們的版權意識都很薄弱,家具服裝,一家出了新款,很多家跟風甚至照抄,更不用說現在。
她要做家具,肯定要把圖稿留在合作社,他們想自己用,完全可以趁打家具的這段時間里,臨摹出一份畫稿。不,都算不上臨摹,她給出的只是外形圖,合作社的師傅在做之前,肯定需要重新制圖,理由合理順當。
以后合作社拿著重新畫的圖供顧客選擇,她都未必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合作社主任能主動跟她說這些,可見他為人正派,雖然只免了手工費,但蘇婷知道這種小的合作社,哪怕是主任,手頭權力也很有限。
而且蘇婷畫這些家具時,雖然有加入自己的想法,但整體還是后世流行的家具款式,她沒把這些當成自己的東西,更沒指望過靠它掙大錢,所以她痛快地同意了合作社主任的提議。
跟蘇婷談好后,合作社主任就去開會了,雖然他開口邀請了蘇婷和賀東川,但他們都知道討論過程中會涉及很多技術方面的內容,他們作為外人并不適合參加,婉拒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