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隔斷,也沒有任何家具,就是很空,木質地板倒是擦得很干凈,上面處處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你們家這是”蘇婷疑惑問。
黃同志解釋說“這里以前是機關單位的辦公場所,房子還回來后,以前辦公的單位都搬走了,我手頭沒有錢買家具,所以房子里很空。”說到最后,他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蘇婷和賀東川都能理解,如果有錢買家具,他也不至于要賣房子。
因為空蕩,夫妻兩人很快看完了一樓,跟著黃同志上樓去看房間。
上島二樓后,最先入眼的是一間小客廳,大概只能擺得下一張圓形茶幾,兩張座椅。而在客廳左手邊有一個小房間,不用想,里面很空。
從小房間出來,往左是一條走廊,兩邊和走廊盡頭各有一間房,這幾間房也都很空,包括黃同志睡覺的那間屋,里面只用磚頭、兩張破舊門板勉強拼出一張床,行李則全部堆在了地上。
雖然里面空蕩蕩的,什么家具都沒有,但蘇婷注意到浴室里有淋浴噴頭,而且她擰開開關試了下,噴頭能出水,只是因為沒有煤氣,所以出來的是冷水。
但如果住進來后能解決煤氣問題,以后她就不用在每天晚飯后匆忙趕回家生煤爐了。
再加上這里之前是辦公場所,除了一樓地板人來人往損毀有些厲害,其他地方保養得的都很好。
一圈看完,蘇婷就知道這房子可遇不可求。
但下樓后蘇婷沒有急著詢問房屋價格,而是問道“黃同志,我想問一下十年前這房子是誰的”
“是我爸的。”
“那你有兄弟姐妹嗎”
對方搖頭“沒有。”
“你父親呢他有沒有兄弟姐妹”蘇婷問完解釋道,“你別覺得我煩人,我只是想確認清楚,你是不是這套房子唯一的所有人。”
對方再次搖頭,說道“我有個姑姑,五十年代跟著夫家人去了國外,不過她離開前,家產已經分了,這套房子留給了我爸。”
“那我能再問一下,你為什么想賣房子嗎”
黃同志低著頭說“我媳婦生病了,需要很多錢治。”
他是十年前下鄉的知青,插隊第二年認識了他媳婦,隔年他們就結了婚。婚后他們感情一直很好,日子過得雖然不富裕,但他們都很滿足。
直到三年前,他媳婦上工時突然倒下,打那以后,她一直臥床吃藥。為了給她看病,他們花光了家產,還欠了不少外債。
年前他媳婦病重,治療又需要一大筆錢,可親戚朋友都被他們借怕了,一直躲著他們走。走投無路之際,他聽隊里的知青說,有個下放到他們那邊的知識分子被摘帽,不但工作恢復了,上面還把他家里以前被沒收的房產還了回來。
他想到自家在滬市有一棟洋樓,就借錢來了滬市,跑了大半年,才把證明跑下來。
因為知道他家在滬市有房,老家親戚朋友又借了他不少醫藥費,而他媳婦住院還需要不少錢,所以房子下來后,他火速放出了賣房的風聲。
只是半個月過去,來看房的人不少,誠心想買的卻不多,所以他現在有點猶豫是否要降價出售。
但他留了個心眼,沒有把想法說出來。
而蘇婷在聽完他的回答后有些動容,這世上愿意賣房給妻子治病的人可能有,但確實不多見。
她開口問道“你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對方斟酌片刻,試探著報出價格。
跟現在的房價比起來,這價格不便宜,但同時想用這樣的價格再買一套這樣的房子也不容易。
要么大運動期間,房子被分給國營廠當職工房,一棟樓隔出七八上十戶,這么些年過去,房子早被破壞得不成樣子,并且買下后如果想自住,拆墻維修又是一大筆費用。
周教授為什么把房子租出去,還不是因為自住成本太高,不想花這筆錢嗎如果把這筆費用加上去,這房子就很便宜了。
要么房子保養得不錯,但本身產權不清晰,比如房產被沒收時,房主年紀已經不小,有兒有女,而大運動結束后,原房主已經去世,且沒有留下跟房子有關的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