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開口,哥幾個誰也顧不上欠打的十四了。只目不轉睛地盯著康熙,生怕漏掉一詞一句。
偏越這樣,康熙還越不肯給個痛快。
只目光梭巡全場,從老大胤禔開始點評“保清之前性情急躁,又單純容易相信人。張明德案,牽連甚深。讓朕萬分生氣,直接從郡王擼成光頭阿哥,你心中可曾有怨”
胤禔曾誤打誤撞之間,夢見過自己原本該有的人生軌跡。
那關在阿哥府四角天空里,種豬一樣毫無自由的生活讓他此后經年還心有余悸。能改變逃離,再不復那般凄楚都已經托天之幸了,還哪有什么怨恨
大阿哥果斷搖頭說沒有,自己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怪他年少輕狂。
不知道好生努力,如四弟一樣光明正大地爭取,讓皇阿瑪看到自身實力。而是固執的以為,沒有太子這個嫡,就能輪到自己這個長。
害人害己。
只是過往種種已然發生,后悔亦徒勞。如今的他,只想用此殘生盡全力回報大清,不負自己生平所學。
嗯。
康熙點頭“既如此,朕便做主復了你這個直郡王的位置。希望你能吸取以往教訓,言出必行,真個做到自己所說。”
本已經不抱希望的胤禔豁然抬頭,就看見老阿瑪滿臉期許。
那眉眼之間的殷殷期盼讓他眼眶一酸,眼淚驀然掉下來“是,皇阿瑪放心,兒子自當盡心竭力,必不負您這再度信任。兒子謝皇阿馬隆恩,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只微微頷首,又把目光轉向老五老七。
胤祺雖為宜妃所出,卻自小被抱到皇太后宮中,自小被她老人家撫養。性質也特別溫良敦厚,與世無爭。從一開始,就沒對皇位有過任何非分之想。
只上孝敬皇父,下友愛手足。康熙第一次申飭胤襈,不許任何人求情。老九、老十四一道入宮,十四甚至還說愿意以性命為他家八哥做保。氣得康熙當場拔劍,要不是老五手疾眼快,他可能早就達成了手刃親子成就。
因此上,康熙對他那是相當滿意。
沒有同意親王雙俸,也是怕自己走后,胤禛再獎無可獎、封無可封,反而對他們哥倆都不好。
老七胤祐生來便有足疾,跟老五一樣屬于安靜自守的那一波。
也是皇父的好兒子。
這不,康熙這目光才一過去,哥倆就雙雙跪下“皇阿瑪厚愛,四哥青眼,兒子兄弟倆實在感激萬分。但兒子們可不如大哥跟十四弟,一直奮勇拼搏,功勞甚著。兒子們雖也在軍中三年多,但只跟法將軍提過些個不成熟的建議,可不敢領受如此重賞。”
康熙微笑擺手,言說虎團最是個穩妥又公正的。
自打到了李氏戰場至今,他們兄弟幾個的種種功績悉數被記錄下來,傳回了京城。
你們哥倆不必謙虛,皇阿瑪知道你們素來乖巧。
有忠心又有能力,沒少跟著參贊軍事。此番朝廷能夠這般順利地打下李氏,再度開疆拓土,你們也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云云。
幾句話夸得兩人眉開眼笑,這雙俸沒有,卻也每人賞了兩萬兩銀。
還有康熙親自提筆,寫下的兩塊匾額。
他們哥倆歡歡喜喜謝恩之后,按順序就到了老八。
才被皇上留了個若再負皇恩必斬欽命的胤襈滿心忐忑,卻也還是乖乖跪下,等著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雨狂風。
再不想,他家皇阿瑪居然不訓反夸“該給的警示,朕前頭已經給了。如今,就要說說老八功勞。咱們大清立國不久,一應制度多半照搬明朝。海禁之事亦然,從順治朝到如今關關停停,反復許久。一直未有過該有的重視,也沒有相應的法規。”
“偏海貿暴利,讓許多奸商不惜鋌而走險。甚至亦商亦匪,給沿海居民財產甚至生命帶來了極其嚴重的傷害。虧得冠勇公南下剿匪時仔細查看,認真調研取證。才使朕徹底重視起這事兒來,有了胤禛往南邊兒徹查鹽政、組建海事衙門,法富爾申比初創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