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敬煬邊分析邊看著同屋其他人忙亂的動作,心態也受到影響,變得焦急起來。
二樓,玩家員又淮滿頭大汗,他松開手,被砸得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掉在地上。
“閉嘴”他往后怒喝一聲,覺得那些嘰嘰喳喳哭鬧不休的“室友們”煩透了
他只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的消息,更多重要的記憶需要時間才能恢復,比如他并未想起自己現在是在副本里。此時他被兩個名字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拉扯著,精神分裂般痛苦,本就心情煩躁,現在鬧鬼了,室友又完全靠不上,他心中的怒火越少越旺,忍不住大喊。
這一聲喊傾瀉出他噴薄的情緒,反倒是沖開了一些記憶藩籬,想起了一部分重要記憶。
員又淮的臉又青又白。事情糟糕了比鬧鬼還糟糕原來他在做一個沉浸式的靈異副本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道具,結果道具也不起作用。
天花板越來越低,四面的墻壁不停擠壓,他一步一步后退,回頭看,對上的是室友們驚駭至極瞳孔放散的蒼白臉龐。
怎么辦他能怎么辦
三樓,晏思雁也放棄了砸門,根本砸不開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看著同樣不停下墜的天花板,再過一會兒她就無法站直了,難道自己真的會被壓死在房間里,變成一塊肉餅、或者一灘血水嗎
紅色的月光也分出一縷落在高速公路上。
一輛中巴車停在路邊,夜間行駛的車輛從它身邊駛過,甚至有車輛從它身后撞來也只是穿過無形的空氣,引來司機奇怪地抖了一下,懷疑是空調開太高了。
“奇怪,好像有血的味道。”司機皺了皺鼻子用力嗅聞,但駕駛座上只有香煙味,血腥味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中巴車被遺忘在路邊,里面燈光全暗,車門車窗密閉。
忽然,某只血淋淋的手用力拍在玻璃上,留下同樣血淋淋的手印。
小云痛苦地呻吟,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砸窗戶了。
“救、救命”
漆黑的密閉空間里,小云呼吸急促,覺得自己即將死去。
她蜷縮著,腦子一片空白。
這就要死去了嗎死在收縮擠壓的中巴車上,這里會成為天然的墓地,她能夠得到安寧嗎
不行,不行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腦子里忽然閃過什么,小云在身體的極端痛苦之中響起了自己的名字。
掌婭,她是掌婭,是一個玩家,這里是副本
記憶的藩籬被求生欲望的洪水沖破,小云恢復了所有記憶。
這激發出她強烈的求生欲望,她死死瞪大眼睛,不讓自己的意識沉睡。
別墅三樓盡頭的房間里,導演面無表情地看著正不停壓縮的房間,手里緊緊捏著劇本。
許久之后,房間縮水大半,雕花大床也只剩下一角。
導演站在房間的正中間,像是身處于一個正方形的棺材盒子里。他的耳邊好像聽見很多慘叫聲,鼻尖也涌來濃郁的血腥味,眼前出現了工作人員和演員們痛苦扭曲的臉
他的劇組、他的拍攝、他的員工、他的演員
他的電影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他瞪著白色的墻壁,仿佛透過墻壁看見了外面的紅色月光。
導演的眼睛產生玄妙的變化,那是多看一眼就會被卷進去的詭譎黑色漩渦,里面暗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恐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