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個虛假的幻夢。
她的嘴唇因為劇烈的跑動而發白,身上的肥肉因她劇烈呼吸而顫抖。深吸幾口氣,白姜伸手推開門。
門推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男一女。兩人看起來感情十分好,整理貨物的時候說說笑笑,媽媽抬不動箱子,爸爸趕緊扶住“我來,我來就好你到旁邊坐著。”
“那好吧,我就不添亂了。”
媽媽擦擦手,回頭看見白姜,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落下來“回來了啊,也不叫人,站那里嚇我一跳。”
爸爸也回頭看,咳嗽一聲“回來了啊,你姐姐呢,怎么臉色那么差,又跟你姐姐鬧矛盾了不是我說,你最近太不像樣了。”
媽媽皺眉“你爸說得對,你這么大歲數了怎么還這么不懂事,平時老是搶你姐姐的東西就算了,現在連名字也搶,看看,說你兩句就黑臉,不是你姐打小報告,她沒說是我自己聽見的,你別回頭又找你姐姐吵架你姐姐那么聽話懂事,怎么你一分都不像呢,真是操心死人了”
白姜冷靜地看著“爸爸”和“媽媽”,美好的期盼碎成玻璃渣,扎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
“不是。”她輕聲說。
她確信爸爸媽媽愛她,付出生命那樣愛她。鬼不知道用什么辦法竊取了她的記憶,但虛假的就是虛假的,哪怕眼前這兩個人的臉跟照片里的父母長得一模一樣,也是假的,她無法生出一絲一毫親近的感情。
見她跟鋸嘴葫蘆一樣不說話,眼眼睛沒有焦距,“媽媽”更不高興了,認為她這是不服管教。
“爸爸”說“好了別說了,她一直這個樣子。”
“媽媽”脫口而出“如果當時只生白姜一個就好了,一個女兒頂兩個,多出來的一個太不省心了”
這種直白的傷人的話,換做幾分鐘前的白姜聽了一定會難受到極點,事實上她現在聽了也不舒服,但不是為這幾句話,而是為了再次涌上心頭的厭世情緒。
那種情緒就像病毒,賊心不死,找住機會就要鉆出來,纏繞住她拖她進入深淵。
憑什么
憑什么自己為了一點流于表面的不善話語就要尋死這個陷阱到底是要瞧不起誰
還有,為什么要用自己父母的臉對她說出這些話,她膈應死了
白姜很想動手,但看著那兩張臉,最后還是沒能動手。
她轉身就走。
“哎哎怎么才說幾句就不耐煩了”
離開超市之前,她從貨架上拿了一把菜刀。
走出超市,白姜去找所謂的姐姐。
“姐姐”正好同學們在校外的美食街里聚餐,白姜一間一間找過去,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刻快不走過去。
“妹”
菜刀從校服下抽出來,白姜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去。
這一刀下去,寒光逼人,帶著她的憤怒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