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鐘變得如同一生般的漫長。
關業也在那漫長的痛苦中回憶了他那短暫的一生。
也許是因為太過于痛苦了,或者因為他本性就很陰暗,關業的回憶中沒有一點好東西,一點都沒有只有怨恨
他記起了自己被測出廢靈根那一刻,周圍的不屑和嘲笑;
他記起了平日工作時,沒完沒了的加班和熬夜,來自工長的打罵和刁難;
他記起了被迫處理那些珍惜素材時,來自司工部不懷好意的打量和強迫;
還有更多更多想不起的怨恨
那一瞬間,依稀有幾世的痛苦和仇恨襲擊了關業,讓他幾乎在還沒有徹底死亡的情況下就化身為最可怕的厲鬼,殺死所有他所怨恨的存在
比如說裝病導致他煉制龍筋的工長;
比如說拔了他骨頭的高階修仙者;
比如說管理不利的司工部官長;
比如說無視他放棄他的師兄弟他當時有師兄弟嗎只有同僚吧
比如說如此不公平,讓他死亡,還屢次對下手的天道
天道對什么下手
關業混亂地想道,他似乎想要想起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不過卻也因為這一時的疑問,讓他中斷了變成了厲鬼的過程。
關業之后也沒機會變成厲鬼了,因為下一秒,他就被一個略帶著涼意的懷抱給抱住了。
那涼涼的感覺很舒服,很好地安撫了關業的痛苦,這讓關業有了一絲力氣從怨恨中抽回精神,看向抱住自己的存在。
他看見了一雙銀灰色的瞳眸。
那銀灰色的色澤類似冰和金屬的顏色,似乎會很冷會沒有感情,但實際上卻非常的溫柔柔和,讓人想起了暗夜中小道上的月亮,溫柔地包裹著所有人,為迷途者指明道路。
關業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
明明這雙眼睛不是他的親人和友人在他練壞了龍筋得罪了司工部的“大人物”以后,關業的所有關系者都和他割席斷交了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人,但他莫名就是覺得看了這雙眼睛無數次了。
隨后,他聽見熟悉的眼睛主人用他熟悉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他不熟悉的話語
“對不起,第七次了對不起”
不,您為什么要道歉
就算整個世界有錯,唯獨您沒有錯啊
關業模糊地想道。
他想要伸出手,摸摸那雙溫柔的眼睛,但是由于脊椎被抽走的緣故,他連這么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出來,倒是因為想做動作,巨大的痛楚再次席卷了他的身體,以至于他終于失去了意志。
再醒來的時候,關業已經到了天靈派。
他對于昏迷前發生的一切記憶猶新,但那些不符合邏輯的地方比如對師尊莫名的熟悉,還有似乎混雜其他東西的巨大怨恨關業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也不是那種糾結自己想法的人,將那些奇怪的地方當作是痛楚帶來的混亂。
唯一確定的是,關業不希望再聽見師尊跟自己說“對不起”時的腔調,無論是不是痛苦產生的幻覺,那種悲傷的口氣和表情都不該出現在師尊身上。
這也是關業拒絕師尊替他報仇的原因
如果導致師尊和梅竹夫婦的關系變差,師尊會悲傷嗎
總之,不能讓師尊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