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都統李峘的來歷剛才已經說過了,乃是李唐宗室。
這個宦官邢延恩也不得了。陛下登基以來,李輔國是宮中地位最高的宦官,邢延恩也一度是唐軍中地位最高的監軍使。
陛下抵達靈武之初,替陛下詔追河北的朔方、河東兵馬的中使就是邢延恩。而陛下即位后首戰叛軍的戰役陳濤斜之戰中,出任監軍的也是邢延恩。實際上,邢延恩最初的地位甚至還在宦官魚朝恩之上。
只是由于陳濤斜戰役的失敗,在鄴城之役時,陛下任命魚朝恩而不是資望更高一些的邢延恩出任九大節度使的觀軍容使。
不過,邢延恩能持續擔任淮西節度使的監軍使,并能在劉展一事中對陛下稟呈方略、施以影響,可見其仍是地位不容小覷的寵臣。
王仲升就任后,急于獨掌淮西兵權的王仲升因利益相關,于是和邢、李二人站在同一立場。
身為陛下的心腹親信,王、邢、李三人共同構畫著劉展的反狀,影響著陛下和朝廷對劉展的判斷。”
說到這里,鷹眼也聽明白了,一拍大腿,插話道“也就是說,劉展被逼反,看似是朝廷判斷錯誤,其實恰恰相反,其背后隱藏著朝廷的明確策略
那就是依靠著地方將領平息叛亂、重振唐室的朝廷,其實并不信任這些將領,甚至充滿懷疑和猜忌,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這些手握兵權的地方將領。
在必要的時候,朝廷甚至會不惜削弱自己的軍事力量而對這些地方將領進行打壓。
因此,雖然從表面上看,劉展叛亂的直接導火線是軍隊將領之間的矛盾,但歸根到底,恐怕還在于陛下擔憂地方將領坐大,因此極力遏制他們的這種心態。”
安祿山僅憑河北三鎮就幾乎傾覆整個李唐,今天某個節度使一夜之間握有重大兵權,也可能生出當皇帝的野心。
所以,陛下更愿意相信宦官,甚至把軍權這個可怕的力量交給宦官。這絕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這些奴才長年與天子朝夕相處,無論如何也比那些征戰殺伐的將帥更讓皇帝感到放心。”
白復點點頭,道“不錯,只要進讒言者把準了陛下的這條脈,就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將手握兵權的將領除掉”
駱駝兒搖著斗大的頭顱,都噥道“你們嘰哩哇啦說什么呢,是說小白龍不能去江淮領兵打仗嗎”
鐵錘手指彈了駱駝兒一個腦門兒,啐道“駱駝兒,俗話說,個高的人不長腦子,說的就是你
倘若白龍不把奸臣找出來,貿然領兵前往江淮平亂,下一個被誣告謀反的,就是白龍”
駱駝兒道“白龍不是皇帝老兒的駙馬嗎皇帝老兒不會連女婿都不相信吧”
秀才冷哼一聲,道“這種擁兵自重、謀逆造反之事一旦被帝王懷疑,百口莫辯。莫說駙馬,就連兄弟手足、親生兒子都不能幸免。
歷朝歷代的帝王且不說,本朝以來,永王李璘和建寧王李倓都是死在這種事兒上。”
獨狼將掌中的銅酒爵捏成一塊銅錠,長吁一口氣,道“眾口鑠金,忠奸難辨啊
當年蔡希德將軍剛直敢言,看不慣高尚、張通儒二人的所作所為,便屢屢向安慶緒進言,因而得罪了張通儒,不久就被張通儒隨便找個借口殺了。
蔡將軍赤膽忠心,一心輔左安慶緒,卻遭了別人的道兒,就是這么被奸佞陷害的。
白龍,咱們不可不防”
白復澹然一笑,道“既然看破了他們的計策,不妨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