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復只覺渾身上下被血紅色的水草,密密麻麻地包裹,令人喘不上氣。白復的手腳也因爬滿了血紅色的水草,開始不停使喚,揮刀越來越困難。
一縷低吟從血色迷霧中傳來,進入白復耳鼓后漸化為天籟妙韻。顯然有一位魔門絕頂高手,在旁施展妖術,水銀瀉地般向白復發起全面進攻。
歌聲響起后,血紅色的水草突然幻化成無窮無盡的腥紅色蚯蚓,無隙不入地向白復的嘴、眼、耳孔等七處竅穴鉆去。
倘若有人在旁觀看,一定會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白復知道,蚯蚓鉆入竅穴,就是自己斃命之時。
面對魔音妖相的凌厲攻勢,白復暗捏劍訣,保持靈臺清明。白復胸口的降魔杵遇到妖法,疾速旋轉,真言迸出,逐一消解白復眼前的視聽幻象。
白復心志堅剛如磐石,不動分毫。北衙禁軍被屠殺前的慘叫,亦不能影響白復澄明通澈的心境。
人生如逆旅,吾等僅是匆匆過客。
生死,對此刻的白復來說只是一個短暫的幻象,心外再無他物。
白復駕馭心猿,對抗妖術的生死關頭,長安城外飛來一物,形如紗織燈籠,幻出七彩琉璃異光。
燈籠飛速極快,宛如流星,發出驚雷之聲,越過長安城樓的春明門,瞬間來此皇城吊橋上空。
燈籠從綠豆大小逐漸變大,大如數斛,追逐血色迷霧。
燈籠射出七彩琉璃光,光芒照過之處,血色迷霧瞬間化為一縷輕煙,輕煙裊裊,隨風而逝
困在血色迷霧中的潰逃士卒被逐一救下。
“救兵到了。”
白復心力憔悴,終于撐不住了,一口血噴出,昏厥當場
白復昏睡了三天三夜,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衛國公府自己的寢帳內。
白復醒后,神志時有迷亂,渾身癱軟無力,一如感染瘟疫。
見白復蘇醒,侍女趕忙喚來一人,正是子車裂。
白復掙扎著起身,第一句話就問“子車大哥,將士們情況如何”
子車裂嘆了口氣,道“北衙禁軍還好,有一半人被救下了。不過,你的親隨
唉,只剩岳隨弓一個還活著,而且身負重傷,其余親兵全部英勇捐軀了。”
這些親隨大都是唐門和川幫的弟子,與白復情同手足。他們的亡故,讓白復悲痛難當。
白復眼中泛起一層水霧,隨即被仇恨的火焰燒干。
白復攥緊拳頭,道“血債血償,這群刺客,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等我查清后,我要手刃他們,祭奠諸位兄弟。”
過了半晌,白復情緒才慢慢平復。白復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子車大哥,你不是在河陽保護馬待封嗎”
子車裂笑道“我前兩日望氣,看見長安城上空密云不雨、妖云密布,就知有人施展妖術。占卜后,發現這妖術正是針對你。
于是,我讓田膨郎背著我,展翅高飛,一日千里,終于及時趕來。”
白復心中涌出一股暖流,用了握了握子車裂的手。
子車裂道“敵手妖術詭譎通玄,還好你有達摩降魔杵旁身,幫你護住靈臺和心脈。”
白復不解問道“子車大哥,按說有降魔杵,不應該被幻術所騙啊怎么我還是中了招”
子車裂道“這正是我想仔細詢問的地方,你中妖法后的幻覺是如何”
白復講起了自己被困在血色迷霧中的所見所感。談到血紅色的水草和蚯蚓,白復再次毛骨悚然,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子車裂面色凝重,聽罷后閉目掐指推算。白復見其神色凝重,也不敢打擾。
一炷香之后,子車裂睜眼,道“兄弟,你中的乃是曹魏時代,邪馬臺倭國卑彌呼女王的血巫術。本來你有降魔杵護身,很難中招。
不過,施法者采集到了你的頭發和血液,以你的發、血施展血巫之術,才有機可乘,破去降魔杵的金剛護身。”
白復一愣,不知在何時被對手拿到自己的頭發和血液。
天地無窮極,陰陽轉相因。
人居一世間,忽若風吹塵。
愿得展功勤,輸力于明君。
懷此王佐才,慷慨獨不群。
鱗介尊神龍,走獸宗麒麟。
蟲獸猶知德,何況于士人。
孔氏刪詩書,王業粲已分。
騁我徑寸翰,流藻垂華芬。
薤露行曹植〔兩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