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守口如瓶,往輕了說,是為情義;往重了說,是為家國。
趙嫣看著帳外跪著的流螢,混亂的思緒反倒清醒了不少,有種塵埃落定的沉靜。
“是我不小心著了道,怎能怪你”
她艱難抬臂抱住屈起的雙膝,甚至還有心思朝柳眉緊皺的流螢笑笑,“越是這種時候,你可越不能自亂陣腳呀我們之間,總得留一個清醒的。”
流螢咬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殿下看似靈動張揚,不循規蹈矩,但其實她與太子殿下一樣,骨子里都是極溫柔重情義的人。
流螢沒有問“欺負”主子的人是誰,若是宴會上某位普通的男子,東宮自然有手段使其閉嘴,將此事遮掩過去。
但殿下自醒來起,就絕口不提“處置”之事,只能說明那個男子,是連東宮也無法撼動的人。
整個皇城內外,這樣的男子能有幾個又是在鶴歸閣出的事
流螢略一推演,心中便有了結果。
這場暗流涌動的爭斗中,殿下本就是最無辜的那個,流螢怎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墜下高臺,萬劫不復呢
“讓娘娘送殿下走吧,離京城遠遠的。”
流螢下定決心,沉聲道,“便是太子殿下,也不愿看到您受此牽連。”
趙嫣怔了怔,下意識問“我走了,你們怎么辦”
流螢沉吟片刻,低語道“自太子殿下出事,奴婢本就該一同去了。托小殿下的福,方能茍活至今,已是莫大的幸事。”
趙嫣將下頜抵在膝頭,聞言輕而堅定地搖頭“我不能走。”
趙衍有句話說得對,她向來倔強叛逆,絕非輕言放棄之人。
聞人藺既然將她送回來了,眼下并無其他動作,便說明此事或有轉機。
然而流螢著實為主子擔憂,還欲再勸,便聽殿外內侍一聲唱喏“皇后娘娘到”
趙嫣眼睫微顫,流螢忙讓她躺好,嚴嚴實實蓋上被褥,方轉身跪迎道“皇后娘娘千歲。”
魏皇后伴了一天的圣駕,能脫身了便直接來了東宮,聞言她道了聲“起”,便徑直走向內間床榻。
她看著帳紗后那團朝里側躺的纖細身形,半晌道“聽聞太子在鶴歸閣暈睡了一下午,可有不適”
趙嫣睜著眼睛,壓了壓嗓道“只是頭暈,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盡管她刻意隱藏,魏皇后還是聽出了女兒聲音的微妙不對勁。
她心下略沉,親手挑開帳簾,坐在床沿看了女兒半晌,問道“真沒事”
這回,聲音輕了許多。
趙嫣“嗯”了聲,莫名有些鼻子發酸。
自懂事以來,她與母后時常勢同水火,極少有這般心平氣和談話的時候。她也不知母后是在關心“太子趙衍”,還是女兒趙嫣可是,就是莫名想拉著母后的袖子,如同尋常人家的孩子那樣和她宣泄點什么。
可她不敢,她怕看到母后冰冷失望的眼神。
魏皇后紅唇微動,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你是本宮的孩子,要記住,即便有東宮兜不住的事,還有中宮在。”
鏗鏘的話,讓趙嫣心里一陣酸軟。
她咬了咬唇,正遲疑要不要將一切攤開,便聽太監的唱喏聲再次傳來
“太子太傅到”
聞人藺
趙嫣那點嬌氣猶豫蕩然無存,黑暗中眼睛瞪得老大他這會兒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