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答案不是她現在能告訴微禾,也不是微禾該質問的。
走出宮門,就看到父親和哥哥在門口等著。
當他們看到喬沐筠頭上的銀簪的時候,表情都是那種又想笑又想哭。
直到喬沐筠帶著燦爛的笑容撲倒了他們的懷中。
兩人的表情才調整好了,一臉喜色的駕車回家。
“你阿娘在家照顧你弟弟,她也是想來接你的。”
在馬車上,喬父憋了半天,開場白竟然是這個。
“阿爹,你說什么呢。”喬沐筠哭笑不得。“阿娘當然該在家里。就算沒有弟弟,如今這天都要黑了,風又大,怎么能讓阿娘在宮門口等。”
“阿娘在家,我回去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阿筠,是我沒用”
坐在右手邊的哥哥,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大哥難不成被和親王看上的人,是你嗎”
喬沐筠故作驚恐的搞怪。
然而這樣的惡搞還是沒能讓喬知翊開懷。
喬沐筠左看右看,家里的兩個頂梁柱還是一臉的抑郁寡歡。
有了馬車的遮擋,他們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懊悔和痛苦。
送喬沐筠入宮選秀,是不得已而為之。
喬家都知道,這是目前破局最好最快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心理的難受和后悔,是一點都不減。
尤其是當喬沐筠中選,塵埃落定的時候。
“阿爹,大哥,有句話我就在這里說了。”
喬沐筠深吸一口氣,臉上屬于小女兒的俏皮和嬌憨都消失了。
有的是后宮十年的下來的成熟。
深思熟慮后的冷靜。
一雙漂亮的杏眼,就這么直直的看著前方虛空的地方。
看似在走神,卻能讓人感覺到她的認真。
“如果我后悔了,我不想入宮了,想要落選,我僅僅需要的是打翻茶杯就夠了。”
“我沒有后悔,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是,我入宮的原因之一,是為了你們,可我就不是為了我自己嗎”
“一入宮門深似海。可若是我不入宮,我往后的日子,就是好的嗎”
喬沐筠把早就準備好的實際案例擺出來。
假設她喬沐筠可以跨過身份限制,隨意嫁給任何人。
皇親貴胄你們看看和親王是個什么東西。
勛貴府邸順成侯爵家世子,招貓逗狗,男女不忌,府中婢女成群。還有被帝王清算,抄家流放的風險。
權臣高門吏部尚書家,媳婦進門一天要站了5個時辰的規矩,跪一個時辰的佛堂,一個時辰的祠堂。剩下的時間都在拼命趕繡工,送給家里起碼十幾位長輩。就這還得抓緊時間生個兒子。
三個月沒有喜訊,就得抬一房妾室。
有了喜訊那更得給丈夫準備一個了。
清流世家國子監司業,劉家,清流嗎清,太清了,那是清貧。窮也就算了,還沽名釣譽,用各種借口壓榨新婦的嫁妝。
并且篡改古籍含義,各種沒聽說過的三從四德的規矩,控制新婦。
40無子方可納妾
切,不納妾,卻能續弦啊。
不納妾,不妨礙家中有婢女紅袖添香啊。
不納妾,不妨礙青樓楚館之中,有靈魂知己。
“我”喬父也有些愧疚,他也是用老婆嫁妝的。
“父親,這不一樣。”
喬家是靠喬母的嫁妝和經營撐著的,可喬父的那些產業和俸祿也都是交給喬母的。
喬父從沒有用家里的錢沾花捻草,買一些不必要的奢靡之物。
為了面子養一些閑散清客,請同僚花天酒地。
家里的每一份花銷,都是用在整個家上的。
只是喬母在金錢上支援得更多而已。
“若沒有你這五品官的身份撐著,母親的生意也不會那么順利。”
“父親,你若是能在同僚中,找一個如您這樣的,我又怎么會到了16尚未說親”
喬父的臉色有些尷尬。
實際上,他是有為喬沐筠物色人選的。
從14歲開始就一直相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