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4年的最后兩天里,卓楊已經不再去嘗試升c小調圓舞曲,他的越野車陷入河灘的卵石陣里舉步維艱,沒有可能闖出山林。他只能離開車子,讓自己平復下來,去忘記那片挑戰極限的亂石河灘。只能等到啟程那天,沿著小路按部就班安穩駛出,將升c小調圓舞曲的原汁原味呈現給大家。
2005年悄然到來了,歐洲古典音樂界的很多權威匯集意大利米蘭,他們大多數是為毛里奇奧波利尼而來,卓楊只是大師順手提攜的小字輩。眾多足球界名流匯聚米蘭,他們大多數依然是沖著波利尼而來,波利尼在意大利足球界有許多老朋友。
藍黑軍團國際米蘭主席莫拉蒂,總經理法切蒂;ac米蘭副主席加利亞尼,主教練安切洛蒂;尤文圖斯三巨頭來了吉拉烏多和莫吉。別看這意甲三強整天針鋒相對斗得不亦樂乎,其實他們在大事上始終站在統一戰線,在媒體上吵來吵去都是在做給別人看的,讓人沒把柄可抓的同時也增加聯賽對抗的故事性。
最重量級的來賓當屬意大利總理、ac米蘭俱樂部老板貝盧斯科尼,他和波利尼是多年的老友,波利尼本人也是ac米蘭忠實擁躉。
相遇肖邦大師與國王的對話音樂會正式拉開序幕,卓楊、波利尼與米蘭音樂學院管弦樂隊一同演繹的調第一鋼琴協奏曲馬上將斯卡拉大劇院的來賓帶進了肖邦的世界里。
隨后便是卓楊和波利尼各自演奏事先安排好的曲目,按照彩頁上的曲目順序。一切都完美無暇,兩位鋼琴家的表演高山流水。然而,還是卓楊那里出了岔子,還是那首讓他糾結萬分的升c小調圓舞曲。
圣誕節后卓楊沒有將此曲事由告知波利尼,他覺得自己能解決好這個問題,無非就是正式演出時不那么執拗就行。然而,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意識,卓楊太小看自己對音樂的執著了。
卓楊第三次出場,這一次他將連續彈奏五支樂曲,第一支就是升c小調圓舞曲。一開始還好,他在第一段的兩個主題中,按照人們習慣的幻想和歡快風格來演繹,旋律是那種大家熟悉的那種優美。
但到了第二主題行將結束時,表現心情起落下的絲絲喜悅之情,卓楊沒能控制住手指和靈魂,不由自主去探索他觸摸到的那一縷悲傷和絕望氣息。
于是,他玩砸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去強行解讀并沒有充分領悟的樂章情感,讓卓楊再次陷入混亂和糾結之中,在全場聽眾面前他像此前練習時一樣根本無法再彈下去,因為他不能去決定指尖的力度和節奏,他在感覺的阻隔中失去了對樂章的控制。
進入第二段的二分休止符里,卓楊停頓了下來,此前樂曲中的混亂和絕望猛然襲來,撲向卓楊和整個大廳。他的停頓已經超過了全休止符的長度,卻依然停在那里。
斯卡拉大劇院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