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楊從走下車來,就一直在觀察尼尼斯。他發現這個長相清秀的小家伙雖然很狼狽,鼻青臉腫嘴角還流著血,衣服上都是泥土和腳印,但卓楊從他的眼神里沒有看見恐懼,也沒有冷漠或者絕望。他看見了尼尼斯眼神里的平靜和蔑視,看見了忍讓和無可奈何。
卓楊知道這是一起霸凌行為,全世界都一樣,每個人都見過或是經歷過,沒有什么好稀奇的。原本卓楊也要轉身上車,因為事情已經結束,看見就順手管一下,看不見的每天都在發生,自己并不能改變什么。可發現這個小家伙很不一般,眼神很不一般,而且他一直都在盯著自己看,或許是認出了自己,卓楊就決定多說上兩句。
他走到尼尼斯跟前“知道嗎,小子。我在比你還小的時候,也被五個人圍起來揍過,他們五個都比我年齡大,也比我高,比我壯。不過,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從那以后他們五個再也沒敢動過我,而且看見我都要躲著走。知道為什么嗎”
尼尼斯搖了搖頭“為什么”也許卓楊有個很厲害的哥哥吧比癩狗還厲害的哥哥。他這么想著。
“因為我咬掉了領頭那個家伙的半個耳朵。”卓楊伸手把尼尼斯胸口上的腳印拍掉。“我當然打不過他們,可我沒有管其他人的拳打腳踢,就一直把那個家伙壓在地上,死死咬住他的耳朵,再怎么打我也不松口。”卓楊又把尼尼斯的衣服整了整。“后來,他們哭著求我松開。”
“記住,只要你想,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尼尼斯還是萌呆呆“謝謝您卓楊先生。”
卓楊微微點了點頭,也許是對往事的講述勾起了他兒時的回憶,內心觸動之下卓楊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只手串,遞給了尼尼斯。
“送給你這上面有一顆狼牙,我們中國草原上的狼,它從不畏懼也從不示弱。”手串是老穆前不久無意中淘來后送給卓楊的。
奔馳商務已經遠去,尼尼斯攥著手串一直看向汽車離去的方向,雅典衛城帕特農神廟上方,夜空中的維納斯星越發明亮。在中國,維納斯星被稱作啟明星。
車上,卓楊問卡利特扎基斯“堅尼斯大哥,你認識那個孩子嗎”剛才是卡利特扎基斯讓車停住,是他讓帕帕多普洛斯去干預一下。
“不,不認識,我只是看見他穿著帕納辛納科斯對外銷售的那種球隊外套。”老帥哥說。
隨后大家再也沒有談論這個話題,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不過,他們并不知道,尼尼斯在帕納辛納科斯綠色絨衣外套的里面,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18號球衣。
一個多月以后,索蒂里奧斯尼尼斯再次遭遇校園霸凌,這一回他奮起反抗,幾乎將索阿雷斯的喉管咬斷,并用手中的狼牙打斷了索阿雷斯的鼻梁骨,那一天,尼尼斯就像一只草原上的惡狼。自那天以后,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他,甚至街道上那條癩狗也假裝不知道自己弟弟吃了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