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突然問她這些,必然不是平白無故,定是知道了某些事,她不確定他知道了什么,但應該是介懷了。
青玉說的對,比起他,她外面的那些愛慕者只怕更為瘋狂。
他此時若是想要些什么驗證,便驗吧,兩個月后就成親,斷然不能再出岔子。
她一副赴死的模樣,大有些豁出去的念頭,可到底還是緊張,在他湊上來的瞬間便閉上了眼睛。
耳邊一片安靜,只聽到了彼此的氣息聲。
裴安的唇停在了離她不到三指的距離,終究是清醒了幾分,目光抬起來,正好看到了她不斷打顫的眼皮,眉頭往上一揚,回了神,很快直起身來,手掌也松開了她。
“留著洞房吧。”
蕓娘驀然睜開眼睛。
他退后一步,同她隔開了距離,回頭喚了聲,“童義”,童義急步到了跟前。
蕓娘的臉色還在火辣辣地燒著。
青玉也來了,將手里的燈盞給了童義,人留在后頭,跟著蕓娘一道送兩人出去,沒走幾步,長廊也到了盡頭,裴安抬腳跨下臺階,身子突然一個趔趄。
童義趕緊攙扶住他,“主子”
明擺著也醉了。
將人送到了門外馬車上,看著馬車離開了巷子,蕓娘的呼吸才終于續了上來。
一回頭,青玉驚奇地盯著她,“主子臉怎么了,怎同滾水燙了一個樣。”
蕓娘
離婚期只有兩月,蕓娘得在府上待嫁,沒再出去過,兩人也沒再見過。
六月底,婚事便開始緊張了起來。
嫁衣提前一個月便做好了,二夫人親自監工,堪稱華麗,自己膝下就這么一個女兒,出嫁不風光,何時風光,幾乎拿出了自己的老本,嫁妝滿滿地堆了一間屋子,一口一口的箱子摞在一起,栓上了紅綢,就等著吉日一到,往外抬。
王家今非昔比,已是有名的將軍府,加之嫁的又是裴家,臨安第一門戶,臨近婚期的早幾日,臨安城便熱鬧了起來。
“國公府三爺成親才幾年,這回侄子又要成婚了,頭一個孫子輩,又是裴國公的獨子,婚禮怕是比上回余家的排場還要大”
“這能比嗎”一人提聲道,“先不論國公府是什么家世,單說這兩人,一個是金科狀元郎,一個是臨安城第一美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侶一般的人物,多養眼。兩人不過在茶樓見上了一面,便傳得沸沸揚揚,引得文人墨士為其作詩,更讓茶樓換了話本子,這要是穿上婚服,只怕這條街上要擠破頭了。”
那話還真靈驗了。
成婚前半月,臨街一排茶樓便開始不斷漲價,即便如此,仍是千金難求難求一個位。
成親前一日,幾乎個個都在議論,“你們可聽說了,裴世子這回請了樂坊柳公子,專門為兩人撫琴助興。”
“柳煜珩”上回他為三娘子做了一首曲子之后便閉門不見,誰都請不動,這回肯出來了
“可不是,說是裴公子派了個小廝去了一趟,當日便開始作曲,就等著兩人婚禮時助興。”
“不過一個歌妓,裴家能請他,算給他面子了”
“還有呢”那人說得眉飛色舞,“錢家二公子種了一田的向日葵,還有一屋子的鮮花,說是也要拿出來,沿路做裝扮,新婚當日,鋪出一條花路”
“還請了幾個善用丹青的畫師,吳大公子,李三公子,專門給兩人作畫”
眾人豎著耳朵聽。
“單是迎親隊伍,便有百來人,再加上聘禮,十里紅妝跑不了”
“這回要大飽眼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