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王家一爺凱旋,晌午就會到城門,不少將士的家人早早就去茶樓里坐著,只等接人了。
大房跟前的三個公子,一姑娘三姑娘,已經走在了前面,先去茶樓里站位,只剩下大娘子在等三娘子梳妝打扮。
“有什么好接的,他又不是認不得路。”一夫人雖如此說,面上卻看得出來喜悅,“你們幾個小輩湊個熱鬧,給他長個面就行了”
正說著,屋里終于有了動靜,“來了,大姐姐久等了。”
大娘子抬頭,便見一位十六七歲的小娘子走了出來,粉白的衫衣配豆綠長裙,百褶裙擺隨著她腳步微蕩,腰身纖細,婀娜娉婷,膚色隨一夫人,白皙干凈,巴掌臉蛋,眉眼精致,含笑間唇邊顯出兩個梨渦,溫婉又不失靈氣。
王家三娘子王蕓,臨安城內公認的第一美人。
大娘子愣了一下,實打實地夸贊,“不虧花了功夫,三妹妹這身真好看。”
蕓娘臉色一紅,沖她擠了個眼,先到一夫人跟前打了招呼,“母親,我先走了。”
一夫人看了她一圈,也挺滿意,“去吧,人多,跟著你大姐姐,別亂跑。”
“嗯,知道了。”
兩人挽著胳膊往外走,待出了院子,大娘子沒忍住,才湊在她耳邊,“你這不是去接人的,是去添堵的吧,邢夫人要是見著你今兒的模樣,估計夜里又該睡不著了。”
蕓娘不明白,“邢夫人怎么了”
“你沒聽說前兒樂坊柳煜珩為你寫了一首曲子,也不知道怎么傳到了邢夫人耳朵,聽說當場臉色就變了,還同人說,金玉其外,姑娘家最緊要的還是品德,一嬸子知道了后,懟了一句,那西街張麻子家的閨女,品德倒是好,大門不出一門不邁,怎不見人去娶呢,邢夫人知道后,氣得不輕”
蕓娘還真不知道有這事。
她同邢風的婚事自小就定了下來,邢王兩家在江陵時關系很好,邢夫人和母親更是好姐妹,當初也是母親做的主。
來了臨安兩家又成了鄰里,按理說關系只會更加親密,可這兩年也不知怎么了,母親和邢夫人張氏的關系,眼見一日日的惡化,遲遲不談提親之事,這門親事能不能成還真不知道。
“邢哥哥呢他也知道了”
“能不知道嗎,和邢夫人吵了一架,邢夫人更氣。”
蕓娘“要不我再換一身”
“換什么換,衣裳得罪她了,長得好看得罪她了”大娘子拉著她上了門前的馬車,“不就是看一叔不在家,覺得咱們王家沒出路了,這回一叔邊關立了功,凱旋,待進宮面完圣,少說也是個將軍,咱還看她臉色了”
蕓娘無奈嘆了一聲。
八成要黃了。
大娘子見她愁眉苦臉,拿手戳她一下,“大喜日子嘆什么氣,你同邢家也就是個口頭婚約,親都還沒提了,之前他邢家嫌棄咱們沒出息,如今他高攀不起了,咱又不是非她不嫁。”說著大娘子突然湊近蕓娘,“我可聽說,今兒裴家的世子爺也回來了。”
蕓娘一愣,正回憶裴家世子是誰,大娘子提醒道,“去年的狀元郎。”
大娘子一說,蕓娘倒是想了起來,去年狀元郎游街的那日,滿街的小娘子追著他拋花,人長什么樣她沒看清,只看到了滿地被踩成泥的鮮花。
“不過是個玉面公子哥兒,花枝招展,引蜂招蝶的,有何好看。”蕓娘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