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趙炎一嗓子唱開,裴安眼角一抽。
趙炎絲毫不知情,推門進來,“裴兄,嫂子來信了。”
裴安昏頭昏腦的瞌睡瞬間醒了,從床上坐了起來。
趙炎將送信之人放進去,那人立馬上前問安,稟報道,“夫人先回了臨安,夫人說讓堂主放心,她知道分寸,要大人一定要保重,只要大人一日活著,她和老夫人都安全。”
裴安看著跟前的送信人,目光恍惚,半晌都沒回應。
同他一樣,她沒往回走。
回臨安了
仔細一想,這樣的結果,似乎并不意外,他早該想到。
之前她纏著自己要回臨安時,便說過,“我既然嫁給了郎君,便是裴家的人了,郎君給我的好處我都沾了,責任我也應該背負,郎君要同阿舅阿婆兩個小叔子報仇,我豈能去躲清凈,待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我該如何去面對他們。”
她腦袋聰明,什么事都瞞不住她。
明知道自己回了江陵,她卻仍然替他回了臨安,感情固然是牽絆,但也是一道盔甲,在他放棄一切全心全意為她著想時,那個人也在為了自己甘愿冒險,給了他同等的回應,告訴他深陷其中的并非只他一人,她也在為著他考慮。
此時他擔憂她安危的同時,心田又冒出了一股熱流,漸漸升溫,燃得他胸膛陣陣發燙,又酸又脹。
報信的人稟報完便退了出去。
裴安一人呆了一陣,慢慢地走去案前,伏案一筆一筆地寫起了書信。
國公府此時定已被監管了起來,所有進國公府的信件,都會經趙濤之眼,信中沒提重要之事,只寫了一些瑣碎之事。
天氣如何,吃了什么,歇息得如何,又告訴她不用擔心,北軍暫時已退,沒寫什么事,不知不覺字跡已是滿篇。
末尾時落了一句定不負,相思意。
夫裴安。
臨安。
離重陽還有五日,童義從街市回來,抱了一堆的新緞子,交給了府上的裁縫,“夫人說換季了,給大伙兒都添幾件新衣。”
送完緞子回來,童義關了門,才同蕓娘稟報道,“夫人,柳巷有了消息,建康知州今日派人遞了折子進宮,請求重陽節進臨安,為皇上獻花車、舞女慶賀。”
蕓娘正在挑珊瑚珠子。
上回在建康被騙差點買到假的,回來臨安后,便讓童義打聽,花高價錢,買了幾批上等的真貨回來,再從中挑出成色好的,打算自個兒串。
同童義說完,她停了手里的活兒。
建康的知州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委實不太好,這回倒是辦了一件好事。
如今皇帝尚還在夢里,也是最放松警惕之時,鐘清的人和張治能不能進來,還得看皇后娘娘去推一把。
她轉頭看向青玉,“遞信給宮里,告訴皇后,時機到了。”
自從襄州傳回捷報,擊退了五次北軍,又得了鳳凰靈石,臨安城內的百姓開心,皇帝也開心,往日不想上朝,是懶得聽朝堂上那些臣子要么咄咄逼人,要么勾心斗角,今天彈劾這個貪了,明兒又彈劾那個貪了,如今不一樣,朝堂上的風氣完全變了,一股清風,所有的臣子都對他恭恭敬敬,服服帖帖,上奏的折子,也都是好事兒。
不只是建康,附近的幾個知州都來了折子上奏,要來臨安獻花車。
比起之前,如今的景象,儼然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想起近日皇后因張治的死,同他慪氣,一直悶悶不樂,昨兒更是倒在床榻上熬上了藥,他過去探望,聽她同身邊的婢女說起她年輕時見過的花車鼓舞。
一個賣茶的商戶,豈能同他一國之君相比。
她
喜歡看熱鬧,他便讓她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熱鬧,所有上表要進臨安獻歌舞的折子,皇上都應承了。
且下令重陽當夜不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