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彩手里還緊緊握著剛買的藍色運動裝,常年帶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我從來沒穿過新衣服,生平第一次呢,好開心。”
誰不想穿新衣服,是吧
顧海潮本來還挺心疼錢的,但看著弟妹開心的笑顏,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年就要穿新衣服,大家都有,他的弟弟妹妹也要有。
“有七成新的棉被。”顧云溪眼睛一亮,“買兩床,我們蓋的棉被都結塊了,不暖和,不像二叔他們家的棉被都翻新了。受凍就會生病,生病就得花錢治,不劃算啊。”
不得不說,顧老二夫妻很有意思,他們翻新棉衣棉被,外面套舊殼子,看著是一視同仁。
但,只有住同一屋檐下的人才知道,這區別有多大。
二房和顧老太穿的蓋的都是新棉花,大房的幾個孩子是他們淘汰下來的舊棉花,一點都不暖和。
這還不算,顧二嬸總在外面顛倒黑白,說平時盡苛待自己的親骨肉,但對大房的幾個孩子特別好,好東西都先留給他們。
顧老太也在一邊幫腔,誰會懷疑呢
顧海潮又想拒絕,但,看著顧云溪病懨懨的模樣,到嘴的話變了,“買。”
“再買一個煤油爐,搪瓷臉盆、鋁飯盒都買兩個,我們分家了,得單獨開火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是不用喝西北風。”
“呀,有羊毛絨線,只有藍色灰色嗎那各來三斤。每人一套毛衣毛褲圍巾帽子和手套,可以用好幾年,我們兄妹這輩子都沒有穿過新毛衣呢,就當是慶祝我們分家吧,大哥,買吧,買吧。”
顧云溪總有理由說服哥哥姐姐,讓顧海潮乖乖掏錢。
這么一來,兩個尼龍袋都裝滿了,顧海潮一手扛一個袋子,顧彩云拎著煤油爐,顧海波拉著小妹跟在后面,大家的臉上都是暢快的笑容。
對新生活充滿了憧憬和期待,未來會更好吧。
顧云溪扭頭一看,“快看,有二手的自行車。”
她噠噠的跑過去詢問價格,七十塊,就是掉漆了,車鈴也沒有,有些殘破。
這一次顧海潮再也不能聽她的,硬拖著她就走。總共就六百塊錢,還得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奇怪,明明病懨懨的小丫頭,怎么買東西時像打了雞血般振奮惹不起,惹不起
顧云溪眨巴著眼睛,沒有強求,等她有錢了給家人買全新的自行車,一人一輛,哼
她只提了一句,“姐,我們是不是要買點米面油我擔心家里一點都沒有。”
她住院的時候,顧老太和顧二嬸一次都沒有來過,看來是連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當然,也有可能,她們的假面被拆穿了,再怎么做戲都沒人相信吧。
兄妹幾個面面相視,眼中有擔心,“不至于吧。”
“至于。”顧云溪用力點頭,她對人性的了解遠遠超過眼前的幾個孩子。
如果沒有料錯的話,回去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以顧老太一貫的屎性,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也好,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