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房中,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安德魯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主人,晚餐都要涼了,你們還不準備吃飯嗎”
它圓筒型的身體伴隨著這句話出現在元幸竹的臥室前,“雙手叉腰”的姿態很有幾分催促孩子吃飯的家長范。
元培枝仿佛終于從那種恍惚暈眩的感覺中清醒過來,語調也重新恢復了冷靜。
“幸竹,你還想再吃點嗎”
元幸竹帶淚的雙眸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吸吸鼻子,委屈道“我沒吃飽。”
元培枝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輕笑道“那再和我一起吃點吧。”
“嗯。”
雨過天晴,兩人和好如初,實在是可喜可賀。
不過剛剛和好,元幸竹似乎還很沒有安全感,黏著元培枝不肯放手,元培枝沒辦法,只得帶著她去盥洗室親自幫她洗臉。
“都多大的人了,還哭得和小花貓一樣。”
元幸竹雙眼通紅,眼皮微腫,元培枝一邊小心地幫她擦拭臉頰,一邊猜測著她這幾天究竟偷偷哭了幾次。
“那我傷心嘛”
元幸竹扁了扁嘴,語氣像是在嬌嗔。她不止是傷心,也是在害怕,但現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好好好,現在不傷心了。”
元培枝幫她擦凈臉上的淚痕,又為她理好了凌亂的發絲。看著已經重新展現笑顏的元幸竹,她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幸竹,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只有這一點你一定要好好記得。”
年輕的宇宙軍上校用她漆黑幽深的瞳眸深深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女,由她從小帶大,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在哭泣后似乎更添了一份風韻,仿佛雨后的梔子花一般清新怡人。
元培枝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看,卻又無法移開視線。
她明明知道的,知道幸竹不是幸竹,卻又總是忍不住將“她們”重疊在一起。
在許下不結婚的承諾時,她的心虛與壓力全都來源于此。
她沒辦法愛上別人,沒辦法如幸竹所愿的那樣成就一段擁有愛的婚姻,所以她只能選擇不結婚。
她確實是因為幸竹才做了這個選擇,可又不是因為眼前的幸竹至少不完全是因為眼前的幸竹。
每每在這種時候,元培枝都有種身不由己,思想與身體割裂的錯覺。
比起藜洛和許曼妮,她更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傷害到眼前這個總是甜甜地叫著她“培培”的幸竹。
“嗯。”
因為元培枝如此專注長久的凝視,元幸竹的臉上不由升起了一片緋紅。如果沒有這個重生的機會,她恐怕永遠都不知道原來師父是可以將這些愛護與珍重直白說出口的。
初初這樣想的時候,她甚至莫名有些妒忌“自己”,但不多久就釋然了。
畢竟不管哪一個她都是她,她經受過的那些苦楚,現在全都化作了蜜糖重新降臨在了她的身上。
她羞澀又希冀地看著元培枝,而元培枝在她臉側的手,在幾番猶豫與顫抖之后最終又放了下去。
“幸竹,我們去吃飯吧。”
元幸竹并未在意,抱著她的手臂將臉靠了上去。
“好”
“幸竹,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