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是正確的嗎
有沒有露出什么破綻呢
相較于曾經所表現出來的漠不關心,這樣的關懷是否適度呢
元培枝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變得很奇怪,只知道那些第一反應是絕不能讓幸竹看到的。
“晚安,培培。”
從學校回到家里,吃完飯洗完澡,兩人的相處看起來是如此自然與正常,卻無時無刻不透著一股緊繃與壓抑。
元培枝原本擔心元幸竹今晚會要求和她一起睡,畢竟這一個月以來她十分忙碌,甚至沒來得及幫元幸竹慶祝成績。
可元幸竹簡單地道了晚安,十分干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元培枝不知道自己是感到失落還是松了口氣,但那股心神不寧讓她遲遲沒能入睡。
她寫了一份教案,又檢查了一遍考試改革二階段的計劃書,但依然沒有睡意。
深夜的客廳,安德魯帶著一群家政機器人在角落休眠充電,一群非人形機器人此時看起來與普通的機械一般無二。
元培枝穿過客廳走到廚房,又從廚房走到了餐廳。但她什么也沒做,只是漫無目的地走遍了幾乎整個房間,最后的腳步停在了元幸竹的臥室門前。
元培枝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立在這里,她的背后是自己的房間。半開的房門中漏出的柔和光暈散落在她緊握的雙手上、挺直的背脊上、烏黑的發絲上,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腳尖輕轉,元培枝的身形終于還是動了。她似乎是想回自己的房間,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握上了面前的門把。
在只有兩人的家中,她們從來都不會鎖門。
元幸竹的房間并非一片漆黑,夜燈帶所散發出的昏黃光芒讓元培枝能夠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場景。
她腳步輕緩地走到床邊,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元幸竹嬌小的身體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睡顏平靜安寧,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幸竹
元培枝低頭凝望著她已然褪去了稚嫩,眉眼間甚至已經染上了幾分嬌媚的臉,像是自虐般地回憶起了下午的那場告白畫面。
她從沒有考慮過幸竹戀愛這種可能,從重生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家在她的計劃中就只有自己和幸竹兩個人。
可是她忘了,當一切都可以改變,當幸竹不再是她的幸竹,當那份曾經的執念消失,幸竹當然會正常地、順其自然地喜歡上別人,譬如與她同齡且一樣優秀的吳關。
這不就是她曾經所期望的事嗎
不,這也該是她現在的期望。
只有一件事,她該煩惱的就只有那一件事,究竟什么時候才是恰當的時機,又究竟該如何告訴幸竹她亞人的身份呢
再過不到一年幸竹就要成年了,她即將進入軍隊,即將直面蟲族,甚至可能要與蟲族展開廝殺,她必須要將這件事告訴幸竹。
到了那個時候,幸竹又該如何自處呢
幸竹要怎么去接受自己的身份,又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感情呢
啊是的,她所有的煩惱一定僅僅來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