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元幸竹,就連元培枝也稍微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她出身于空間站、成長于太空,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生活在飛船上,甚至最后葬身于宇宙,但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從未來得及用心去欣賞過這片星空。
雖然它只是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角,卻也已經如此廣闊與壯觀。
她想到此處目光不禁一黯,因為她知道第三行星以外那些危險的存在。人類的足跡曾也到過更遙遠的地方,如今卻被囚禁在了這一隅。
她忍不住又回想起重生前的那些,不知道該被稱為往事還是什么的回憶。想到自己窮盡一生也沒能挽救人類,想到自己被囚禁在藍星上最后的一段歲月,想到人類的足跡依然沒能突破第四行星軌道,也想到最后與幸竹、與猩紅撒拉弗以及蔚藍基路伯一起消亡于一場寂靜又絢爛的爆炸之中。
她什么都沒能為人類留下,最后為人類留下希望火種的是被她趕回了蟲族的幸竹。
元培枝又想起了那個外表冰冷,內心卻與軀體一樣柔軟的亞人。
明明死亡后,她僅剩一個模糊的意識存在于猩紅撒拉弗之中,可在與元幸竹一同消融之時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元培枝無法忘記那最后一聲“師父”,那是她生命終結時聽到的最后一個聲音,也是她生命重啟之時想到的第一個聲音。
她越是懷念,心中有一塊地方就越是感到空蕩蕩的。
就在元培枝出神之際,元幸竹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臉上。
元幸竹自然也震撼于宇宙之美,比起人類,蟲族的生物特性更適合在宇宙中生活,擁有蟲族基因的亞人也算得上是半個太空種族。
但在片刻的震撼后,她的注意力就已經完全從天窗外的景色轉移到了元培枝的身上。
亞人是蟲族為了延續基因所迅速進化出來的生存方案,她們注定會成為oga,注定對人類尤其是aha來說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可對亞人來說,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蟲族經歷過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流浪,不知多少世代的傳承,于宇宙中渾渾噩噩地游蕩,直到遇到了這顆藍星,直到遇到了另一種具有高明智慧的種族。
他們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互相仇視,互相斗爭,卻又仿佛命運一般相互糾纏,不肯分離。
蟲族在這幾百年間的進化超越了過去幾萬、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年的進度,并且最終衍化出了亞人這一個體。她們是因人類而生也是為人類而生的生物,愛上以及吞噬人類就是她們的宿命。
元幸竹覺得自己就是為了遇到師父而生的,她們的相遇是緣分也是命運,所以不管重來幾次都注定會再次相遇。
只是,不管兩人距離多近,她總是有一種師父離自己好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