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從大戶人家的盆栽里挖出來一株玫瑰,偷偷移植到自己的土盆里,才一會兒嬌嫩柔軟的玫瑰就蔫搭了,還面臨著隨時會死亡的風險。
這個打擊對向來神采飛揚、張狂恣意的野盜來說絕對非常沉重。
“必須找薬師來了。”
今天晚上注定是會折騰半天的不眠之夜。
宅邸的睡臥里燈火通明,一把年紀、臉皮似枯樹皮的老人差點沒有閃著腰。
他一身白色內衽,明顯是剛從被窩里讓人給挖出來,他來時甚至是被提著走的。
小老頭剛一站穩,還在緩神時,就被虎視眈眈的目光給盯著,要他給床上躺著的人看病。
男人斂著眸,英挺的眉毛斜飛至鬢中,穿著野盜們統一的紫色內衽,陰惻惻道“我說,您一定會讓他好起來,對吧”
老頭兒是野盜們搶過來的薬師,專門治療傷痛的,少有人不給他薄面。
但是,在野盜窩里做事就是要面臨有人不講理的風險,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輕聲道“是,是,當然。”
既然如此就顧不了恭維了,他跪坐下來,仔細地看了看躺著的人。
燈下看美人,烏黑濃密的發都暈染著一圈暖黃色的光暈,越看是越美麗,不過現在沒人有多余的心思欣賞。
白皙如玉的臉頰浮著病態的潮紅,嘴唇很干,眉頭緊鎖著,看起來很難受。
“輕微的發燒,記得等會兒冷敷還有用酒精擦身體。他似乎還有些過敏,很有可能是被子對貴族來說太粗糙了。”
鬼蜘蛛這時候正倒了一杯水,要給對方喂一口,就被薬師阻止了。
“不行,冰冷的井水對貴族的嬌弱腸胃簡直是折磨。”老頭捻了捻所剩無幾的兩根小胡子,猜測道“他今天洗漱用的水,不會也是冷水吧”
鬼蜘蛛沒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白發蒼蒼的老頭兒想笑,一位貴族哪是那么好養的呢。以為搶回來就萬事大吉了,其實更麻煩的瑣碎事情還在后面,那可就有的煩咯。
嬌養的大少爺吃穿用度都是強盜一生無法企及的,他根本就養不起對方。
但是看對方面色冷酷凌厲的模樣,他是一句多余的嘲諷都不敢說出來。
“之后他用的水都必須燒沸,我等會兒也會把草藥拿過來,就請你照顧好他了。現在發燒還不算太嚴重,撐過這幾天句可以了。”
男人的眉也沒放松過,甚至到了沉默寡言的地步。薬師記得,這個男人向來不著調,但是他看得出來,對方是聽進去了的。
他跪坐在地上,雙手放前掌心貼在地面,彎腰低頭朝著薬師行禮“勞費您的幫忙了,在下感激不盡。”
就沖著桀驁不馴的男人對他恭敬地低頭,薬師心里憋悶的氣也消散差不多了,他吩咐緊趕慢趕跑過來的弟子“快去拿藥材熬煮吧,病人需要。”
“是。”
鬼蜘蛛急忙著給巾帕浸泡冷水,敷在木木野滾燙的額頭上。他的暗窖里還藏有幾壇酒水,現在要拿出一壇拆封,不舍好酒的心思被強壓下去,還是未來的妻子更重要。
他把被汗水澇濕出來的木木野給拎出來,要脫掉衣服再給人擦拭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