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愣了愣,心想這件事不該橫生枝節的,自己已經布置妥當,難道又出紕漏
“下官為春壇幾件收尾之事入宮秉明圣上。”卓思衡趕緊說,“大人言說之前并不知曉此事。”
沈敏堯看了他半晌,才開口道“那便同我一道面圣。”
這都能來都來了的嗎
卓思衡心覺不妥,說道“大人由圣上傳召,下官并未得,若貿然同去,豈不有越職之嫌”
“這件事和你也有關系。”
“當然有關,王伯棠之事是圣上同下官核實后才最終定奪,但之后交由三司會審,如何議罪定罪,下官并未參與,也無能置喙。”
“皇上一定會傳召你的。”沈敏堯的語氣里有種毋庸置疑的篤定,“只是圣上不知你人就在宮中,一會兒便說是我遇見你告知即可。”
卓思衡立即察覺此話的深意“王伯棠牽扯出了下官”
“不是王伯棠牽扯出你,是另一個人。”沈敏堯看著卓思衡說道,“高永清。”
卓思衡心中一跳,他素來知道沈敏堯為人是少言多行的,也從不多做讓人非議之事,尋常埋心政務,同老師一樣都是實干多于謀權的人物,他今日對自己說得如此多,必然有他的道理,眼下不是推脫的時候,于是他拜道“煩請大人了。”
沈敏堯只點頭后就走在前,卓思衡跟在他后面,仔細思考方才話中的引申。
三司會審定然有御史臺參與,永清賢弟牽涉其中并不奇怪,可是他如果過多參與此案,豈不是又要被人說是挾私報復御史臺為官最忌諱偏頗恩怨之事,若是真如此,莫說皇帝,就是高永清的頂頭上司顧縞。
御史臺報奏案終是職責所在,顧縞不會讓高永清挾私,那一定是王伯棠案本身牽出重要干系,是自己在瑾州所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才要在場,皇帝需要他來核對當時在瑾州的蛛絲馬跡,此次他必然不是被告,而是證人。
理清思路,卓思衡極為冷靜知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行至崇政殿,果然皇帝身邊的胡公公見了他就道“可找到您了卓大人,去國子監的官吏說您入了宮,可咱們也沒看著,這圣上的差事差點給辦出岔子。”
“多虧沈相告知,下官才好趕來至此。”卓思衡確實要感謝頭腦清醒的沈敏堯。
“其他諸位大人也已至偏閣等候傳喚,二位大人請跟我來。”胡公公命人去告知皇帝與其余人,將最后到的二人引至崇政殿外等候,不一會兒,卓思衡就看見偏閣里出來了好些人。
鄭鏡堂、曾玄度、顧縞、白琮、唐令熙,以及高永清。
以上幾人卓思衡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會被傳召,可后面還跟著一位出乎卓思衡的意料。
虞雍今日未著戎裝只穿朝服,他個子最高,寬大袍服在他身上便也是合體得度,走起路來兩下生風。
為什么會有虞雍此事和禁軍有和關聯
這里面所有人里,唯一能和卓思衡悄無聲息交換眼神的只有曾玄度,老師自他面前走過,輕輕搖搖頭,似乎在暗示他先什么都別說,又可能只是告訴他沒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