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忍不住敲了林劭腦袋一下說道“那是你們平時不學無術我引用些淺顯的典故都聽不懂”
林劭揉著腦殼,顯得很委屈“那確實就好像聽天書似的”
卓思衡這次真的哭笑不得了“就這么不喜歡讀書么”
“除了讓我讀書,讓我做什么都行”林劭立刻表示自己與讀書勢不兩立。
卓思衡嘆氣道“這你得和你爹娘商量去,他們要你讀書求進也是一片苦心。”
“我爹從前倒是動過要我跟他昔日同僚的兒子去軍中一道歷練的念頭可我祖父和祖母當時覺得我年紀小,又舍不得,后來想著讀書嘛我爹就打算送我去那個熊崖書院,但祖父母打聽過又覺得,那里待學生太嚴苛了,爹就只好給我送去國子監,離家又近,又沒那么多規矩,誰知道”
“誰知道我來了是吧”
林劭還真敢點頭。
卓思衡忍不住又敲一下他腦殼,現在的孩子真是可愛不足氣人有余
“若是真不想讀書,回去后和你父親心平氣和談談,人這輩子哪是非得一條道走到底的,你自己也問問自己,到底想走什么路,想清楚該當如何,再開口說出來。經此一役,他會相信你已然成長,必然會聽取你的意見。不過你那些所謂朋友以后就別來往了”卓思衡感慨自己是忍不住操心的命。
林劭趕緊點頭道“那是肯定不會了您今天說的話我都記在心里了”
二人入宮時天色已晚,皇帝聽聞卓思衡帶著襄平伯世子求見,便在天章殿召見二人。他心中已是有數,卓思衡帶著太學生來,必然是有要稟告處罰又不好做主的事,于是早就做好準備聽聽到底這位襄平伯世子又在國子監做了什么好事,可聽到什么找人代筆,皇帝仍是心有慍怒,覺得這些混賬小子,只會給他煞費的苦心添些節外生枝的麻煩,若要外面好些大臣知道,又要糾纏個沒完沒了,可若是要他真的下狠手去處罰親貴有爵之家的子弟,尤其還是繼業之子,致使人心不穩非議陡增,他又如何平衡貴與官兩股晦暗不明的勢力
然后,他便看向卓思衡“云山,此事歸你管轄,該如何處置你有何想法”
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卓思衡明白,這是皮球踢回來給他了,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是他負責的事情,且他也想好如何應對。
“皇上,于公于私,臣都不希望此事愈演愈烈呈眾人口誅筆伐之勢。”
皇上本以為卓思衡定要嚴懲以維護他作為治學官的尊嚴和權力,卻沒想到聽了這樣一個大為出乎意料的說法“你是在為他求情”
林劭跪在地上也不敢動也不敢看,卻忽然涌起內疚感,心想是不是父母的哀求連累了卓司業
“國子監不是執掌國家法度的衙門,臣也不是手握法刑裁奪的官吏,臣能做最大的處罰,便是將他逐出國子監太學,僅此而已,但這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可朕已然得知,故而也不能當作此事沒有發生。”皇帝不動聲色說道。
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發生的事情還少了么你兒子差點被不明刺客弄死時候,你不也是含混過去了那人現在還沒逮住,您每天不也該吃吃該喝喝身體倍兒棒嗎這會兒較起真了真是沒有半點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