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并不過分,這些年確實是他們在壓價將巖瓷的定價下至最低,這些年的便宜也占夠了,眼下被人戳穿,再交回去銀子他們并不虧,只是賺得少些罷了。
“第一,往來安化郡的宋家商隊也得雇傭本地的鄉民,至少得保證五人有一。”
宋蘊和也不意外,若是和安化郡的生意做起來本就要新設商隊馱隊新雇傭人手,本地人知根知底再合適不過。卓思衡是想幫安化郡的一些本地人打開賺錢的路子,要他們有法子到外面去,有父母官如此,倒是此地人的造化,這事兒就算沒有前面的交談,他也可以當貢茶之事的添頭加上。
“第三,你們打算新建的學塾得建在浮汀山道中,也讓我們安化郡北麓的孩子也可去念。”
“這個萬萬不可”宋蘊和沉下臉來,“大人,此事若不涉及茶園子弟,我大可以答應你,但若是將學塾設在山間,咱們的孩子難道要每天走幾十里山路摸黑去讀書么您心疼安化郡的子弟沒有書讀,可我們永明郡我們宋家茶園孩子的前程便不重要了么此事我絕不會答應”
宋蘊和能這樣說,卓思衡深感其人雖是圓滑的商人,卻也不缺義理,是真的造福一方之商才,于是他也嚴肅起來,將所想一五一十道出“我雖是安化郡官吏,但絕非眼中只有自己的官聲與官績。我與你一路看過自浮汀山到茶園的路,原本你想修在道中,可讓山鄉與茶園的孩子都能兼顧得到,是否有此事”
“確實如此。”
“但為何一直沒有實施因為你發現,這個距離讓兩邊的孩子都不便讀書。”
宋蘊和聽罷面色稍霽,為難地點了點頭。
“要是只顧著茶園的孩子,你又覺得不大妥當,因為山鄉幾處也都有宋家的驛站和商隊的雇工,可要是挪學塾到南麓山鄉處,你又沒法同茶園的伙計們與茶農們交待。我知道你的難處,最好的辦法是為了能讓學塾覆蓋更多的地方,將其擴大建成書院,容納學生留宿求學。便好像我家親弟弟所在的熊崖書院,他自帝京往來其實也算方便,卻還是得在書院里一住就是十天,旬修歸家。如今像樣的書院都是如此,一是教學方便安排,又好督促;一是外地來求學的孩子好教收容。真正免除奔波之苦的不是離哪里的遠近,而是書院是否能兼下多種需要。在浮汀山中設立書院,可教安化郡和永明郡浮汀山山里的孩子更近讀書每日走動減少路程,而巖窯與茶園、乃至附近你我郡上的孩子都好來此地留宿求學。不然按照你取茶園和山鄉居中的辦法,只會讓兩邊一天都走十里八里路,沒人能得了舒服便利。待到學院揚名,或許還有瑾州其他地方來的孩子,咱們設立書院是為孩子計之深遠,既然要計之深遠,那便要看得更遠才是。”
在此次談話中始終強勢的卓思衡忽然循循善誘起來。
宋蘊和其實已被說服,他一直沒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此時卓思衡替他完美解決,已是不能再好的上上之策,可這其中還隱藏著另一個問題。
“大人說得好聽,一處學塾而已,能用多少銀兩可若是書院,這銀子真要教宋家完全負擔么大人當真是獅子大開口,我不和大人哭窮,只是論理,我答應郡上開學塾是為方便自家雇工與茶園們的孩子,但若要顧忌安化郡,建書院費得銀子也不是我宋家大風刮來的。”
“宋老板還記得給巖窯的那一成嗎”卓思衡慢條斯理說道,“建書院的錢也不用你們額外多出,一年十分之一茶利足矣,對外就說是茶園和巖窯一同為兩處郡上共修,書院的利潤也歸你們,人員從我們兩郡遣派,也減少些你們郡上調派人手的俸祿開銷,他們只會樂意,而自兩郡選人,師傅的選擇更多,優中擇優,孩子才是最終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