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要你家茶園每年的分利”
宋蘊和驚訝得迎上卓思衡注視自己的目光,看不出他這話是玩笑還是認真,此時卓大人臉上和藹的表情半點沒有變,可說出話來卻直接聊到禁忌話題里去。
官商勾結。
“三叔,切記侄兒一句話,萬事遇到死胡同就先以退為進,千萬別硬闖,這個卓通判是個鋼芯的軟刀子,宰殺的時候你沒感覺,可當他想抽刀,咱們的皮肉就都在倒刺上掛著了。”
談話走向與宋端預料并無區別,宋蘊和自己一時沒有更好的法子,便索性硬起頭皮,按照侄子的話照做。
拉他卓思衡下到水里去,可謂不成功便成仁,他若是做成這件大事,在宋家說話也更有分量,大哥必然高看他一眼,況且既然他家正常門路走不通,如今只好用些非常之計了。
“我家茶園分利六分歸公中,一分歸我,剩下三分是給茶園其余所有雇工、茶農、馱隊等均分,若是大人愿意助我們一飛沖天,在我這份里取出半分,公中取出半分,合成一份分給大人,如何”宋蘊和一輩子奉公守法做商人,雖說也有些小的與官場之人的灰色人情往來,但都不算出格,此次卻是他第一次挑戰本朝律法的底線。
汗水已經濕透里衣。
卓思衡略有詫異,但他并未表現出來,只是沉吟一會兒,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分成的合理性與自己得的那一份有多少。
在宋蘊和低著頭咬著牙死撐鎮定的時候,卓思衡終于開口了“這一成可以劃出來,但無需給我,我要銀子用處不大,還有掉腦袋的風險,這又是何必不如銀子就當是巖窯廠入股你們茶園的年份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宋蘊和卻整個人都驚駭到不能言語。他為商多年,此時的場景卻是第一次見。
“大人你你不要”
“我不敢啊。”卓思衡大大方方地苦笑,“我還不想死呢。”
這確實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