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慧衡強撐著說道,“什么小事就要告假你們院監居然也準了”
悉衡神色不改,凜然道“為何不準我說我姐姐今日參加選撰考,堪比科舉,是我家頭等重要之事。哥哥帶三姐外放于嶺南,如今家中只我一個親人,無論手足情理還是家門人倫我都不能不去。院監答允,只需我今日夜間閉院前返回即可。”他頓了頓,似已預料到二姐會說什么一般,又道,“當年哥哥趕考,我不能送接已是遺憾,今日姐姐應科,我為家人,自當如此。”
慧衡剛才還很堅強,聽弟弟這樣一說,頓時眼眶發熱,只是她雙腳虛浮,已是虛弱至極,只感動又幸福地點點頭,任由二人將她攙扶上車。臨行前,悉衡讓阿環先入車內,自己取出兩份茶盞,行步至旁側一車,向一位儀態華貴過衣飾許多的婦人雙手奉上,謝道“我家準備不足,多謝夫人請邀贈茶,六月渴熱得緩,晚輩送還飲具,再謝。”
婦人身側的侍女接過茶盤,而自那含笑婦人后冒頭一個看樣子和悉衡一般年歲同等身高的少年,他率先答道“有什么好謝的,咱們都來接自己姐姐,別客氣。”
婦人并未斥責他冒失,依舊笑著對悉衡說道“方才其余人家都快馬加鞭入帷內,唯獨你卻別車相讓,令我家先行,可見是位小君子了,古人云君子客茗,蓬蓽之家亦可生輝,這里雖然不是陋室,但你與我小叔小姑年紀相仿,我也望他們能自你穩重大方的君子所為熏陶一二,不必多加客氣。對了,你家姊已上車了”
悉衡點頭行禮“是,已接回家姊。”
“我家大姑也已在車上了,她們今日疲累,你回去要吩咐下人好生照料,記得備些易消食的茶點,不要一味油膩熱菜。”婦人聲音柔緩宛若慈母,關切之情真摯可表。
“大嫂,你說得好像我和小妹像是山村野人一樣不懂禮數。”少年說完自己朗聲先笑,回頭招呼自己妹妹,“阿絡,你剛才不是還想知道小君子的姓名嗎此時不出來問人家就要走了”
在車邊一直躲著一個茜色蓮裙的少女,和呼喚他的哥哥看起來年紀相仿,左不過一兩歲差,此時已是面紅耳赤整個人縮回車側,不見其人只聞其聲怒道“我沒有你別瞎說”
看悉衡穩重老成,而自己家兩個還像個孩子,婦人無奈莞爾,又柔聲道“還請不要見怪,我夫君在朝為官常年外放,家中弟妹甚少管教,他們個性跳脫無禮,實在是叨擾了。”
卓悉衡見他們家人之間多似自己家人般相處自如歡快不假辭色,可見兄妹感情甚篤,只有溫情同感,哪會嫌棄他不自覺唇邊溢出一絲溫和笑意,輕聲道“我與姐姐在家也是如此要兄長相煩,只在家人眼際耳側,若講禮數就太苛責了。”
“是這個道理大嫂,哥哥不也這么說的嗎”少年聽完笑道。
婦人笑著搖頭,要卓悉衡快去陪伴家人,他們也要回家了,此時少年才乖乖站好,以平輩的禮儀告別,只是方才那個穿茜色裙子的少女卻怎么都不肯出來,鉆進自家馬車的轎廂里,再不出半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