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過來她待自己從未有過半分真心后,他也不懂自己為何就生出了一股滔天的委屈和憤怒。
他就要死了啊,她竟是連做做樣子騙騙她都不肯
恨到了極致的時候,他甚至想,帶她一起走好了。
這是她欠他的
只是他終究太虛弱了,他根本傷不了她。
后來她蹲在他身前,平靜地同他說他不配被人喜歡的時候,他恍惚間也是覺著難過的。
他想說,他母妃去得太早了,他的整個童年到少年時期都是在疼痛中度過的,身邊的人敬他、懼他,同他說得最多的便是復仇,沒人怎么教他什么是喜歡,也沒人教他要體諒下人。
一個要同他爭位乃至威脅到他性命的孩子,他自然也是留不得的。
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一般提心吊膽才度過了這么多年,他成不了她口中那類光明磊落的人。
這世間,除了母妃,的確也沒誰真心實意地對他好過。
她看到他眼中的淚,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旻獨自一人躺在空曠的大殿里,感受著五臟六腑慢慢被毒素侵蝕,嘴角溢出了大股大股的鮮血。
許是幼年便經受過火燒之痛,這些年里又一直被幻痛折磨,毒藥游走在四肢百骸,一點點吞噬他生命時,他反倒沒覺著多難受。
意識在昏沉,身體像是在無邊的黑暗里墜落,拖著他墜入一個再也不可能醒來的夢里。
一如當初他險些溺死在寒潭中那般。
只這次再也沒有一只溫暖的手將他拉起來了。
眼角澀疼,心口的地方空得厲害。
恍惚間,他聽到殿外傳來了她的聲音。
“長玉,我有個秘密。”
“我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到了這里,再也回不去了。”
她聲音很沉,不知是在說給外邊的人聽,還是在借機說給他聽“從現在開始走,走上千百年,才能回到那里去。”
空得發慌的心口,似乎沒那么難受了。
齊旻染著鮮血的嘴角艱難地牽了牽,那已開始渙散的眸子緩緩合上。
他要的答案,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