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就跟個小牛犢似的,氣哼哼沖到了樊長玉跟前,伏在她膝前,只拿眼睛斜宋硯。
宋硯臉色已又白了幾分,謝五也覺出異常,偷偷打量樊長玉。
但樊長玉只輕撫著長寧的頭發說了句“童言無忌,小五,繼續送客。”
謝五便領著宋硯和吳廣坤繼續往外走了。
長寧有著肉窩的手指扣著樊長玉革帶上的漆金花紋,噘著嘴不太高興地道“阿姐,那個壞人來干嘛”
當年宋家來退婚那會兒,長寧五歲多,已經記事了,哪怕一轉眼已過去了兩三年,她依舊把當初欺負她和阿姐的那些壞人記得牢牢的。
樊長玉說“人生不過百年,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科考落榜了,想來當你的夫子謀個營生。”
長寧立馬拒絕“寧娘不要他教”
白里透粉的臉頰氣鼓鼓的,頭頂的呆毛也豎了一縷起來,可見她抗拒之強烈。
樊長玉失笑“這不把人給打發走了嗎”
長寧這才樂意了,揪著樊長玉的一截衣擺道“阿姐是大將軍了,為什么不打他板子”
樊長玉正色了些,對著長寧認真道“寧娘,阿姐是大將軍,但這職權是用來守護大胤百姓安寧的,而用來非公報私仇,明白嗎宋硯人品低劣,但他與我們家的過節,在從前便兩清了。他如今并無過錯,若是阿姐因記恨從前的事,利用職權給他使絆子,那有過失的,便是阿姐了。”
長寧垂著腦袋點頭“寧娘記住了。”
樊長玉語重心長道“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咱們在坦途大道上,沒必要為了一些小人去走歧途。這宦海仕途,到處都是激流暗涌,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宋硯這輩子便是擠進了宦海,也有的是坑洼等著他,都犯不著咱們去踩上一腳,平添因果。”
長寧更用力地點了點頭。
樊長玉這才問“你房里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她上月才同謝征完婚,因著她上邊已無父母,外祖父是被朝廷冤枉了十余載的忠臣,僅有的義父又是個兩袖清風的高潔老臣,無人替她操持婚嫁之事,俞淺淺便一手替她操辦了。嫁妝都是同百官商議后,從國庫替她撥的。
樊長玉在進奏院住了快兩年,置辦的一些東西則還沒來得及搬。
當初為了往后方便照顧長寧,她的大將軍府便是緊鄰著謝府建的,過了一年多,府宅總算是建好,內部的院墻是同謝府打通了的,幾乎是將兩府合并成了一府。
她今日過來,一是為了搬大婚時沒搬完的東西,二則是順道見見吳廣坤引薦的這位西席。
長寧聽說了,當即吵著要同她一道回進奏院來,言她自己房里的東西,她要自己收拾。
她年歲還小,請個有舉人功名在身的西席教她開蒙,本已是足夠了,但沒想到吳廣坤引薦的是宋硯,委實叫樊長玉意外。
“都收拾完了的寧娘還想幫阿姐收拾,小七叔叔不讓”長寧說著對謝七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