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這個位置,樊長玉除了想查清錦州背后的真相,替自己外祖父洗清冤屈,她還想在大胤律中加上一條,女子也可繼承父母家產,自立門戶。
當初險些把她和長寧逼到絕境的,便是仗著律令試圖侵占她父母留下的屋宅的樊大一家。
她是個抗摔抗打的,這一路再多坑坑洼洼,她深一腳淺一腳也走過來了,但這世間,多的是沒走過來的孤女。
長寧似被樊長玉那話鼓勵道了,當即又開始嚷嚷“阿姐阿姐,給寧娘請個先生吧,寧娘想念書”
樊長玉得閑時,還能教教兩個小家伙,一忙起來,自是顧不上了。
她尋思著,宮里一時半會兒應當也不會讓她們外調,便道“成,改明兒就給你請個先生。”
長寧笑容都快裂到耳根去,拽著她的袖子晃了晃“阿姐最好了”
樊長玉見長寧蹦跳著要去找俞寶兒,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不由也是搖頭失笑。
正好謝五送書回來,樊長玉便對他道“小五,你留意一下京城內有沒有合適的夫子,我想給長寧和寶兒請個西席,暫且教她們讀書寫字。”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用請那些學識淵博的有名夫子,兩個孩子都還小,請那等先生來,是屈才了。”
謝五一一應下,但神色有些微妙。
樊長玉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著一冊書,她困惑道“鄭將軍沒要”
謝五道“不是,當初李太傅家的公子贈了您幾冊注解的兵書,您賞給底下的將軍們看了,這本傳到了鄭將軍手上,我方才去送書,鄭將軍便把這冊兵書讓我帶回來了,說是還給您。”
樊長玉不由皺了皺眉,李懷安贈她兵書的事,她都快忘了。
當初那幾冊兵書,也的確是賞給了底下人的,但鄭文常那人一根筋,約莫是覺著又找她借了書,心中過意不去,才把這冊給還了回來。
樊長玉也沒當回事,道“罷了,就擱到那邊架子上吧。”
謝五拿著兵書走進,瞥了一眼架子上樊長玉常看的那些書,里邊有謝征一開始就給她注解過的四書,還有后來給她注解的兵書。
謝五遲疑了一下,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把李懷安注解的兵書放了上去。
轉眼便到了年宴的日子。
樊長玉每日從唐培義那里聽到的,依舊是魏黨和李黨在朝堂上各執一詞,吵個不休。
但有了韓尚書之子慘死的震懾,上至朝堂下至坊間,都無人再敢公然非議魏嚴。
謝征要著手準備宮宴當晚夜探冷宮和從大理寺劫走隨府管家的事,期間還在暗訪陶太傅的行蹤,忙得抽不開身,各方勢力又盯得緊,期間只潛入進奏院看過樊長玉一次,給她帶了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作禮物。
進宮的當晚,樊長玉不知何故,左眼皮一直在跳。
謝征在這個年夜有諸多部署,樊長玉怕出什么意外,臨行前往左腿綁上一把小巧的剔骨刀,右腿綁上那柄削鐵如泥的匕首,想著便是出了什么事,也能有個防身的利器。
她給長寧和俞寶兒都包了一個大大的壓歲紅封后,才在長寧眼巴巴的目光里,同唐培義等人一道坐上了進宮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