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從前一樣。這幾個字再次跳進樊長玉耳中,她除了心酸,只剩一股被宿命裹挾的無力感。
她拼命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錦州之案的真相你不在乎了嗎”
話落,一人之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樊長玉能感覺到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都大力了幾分,從他指尖滲出的血染紅了自己衣袍。
離得太近了,血腥味也蓋不住他身上混著淡淡皂角香的清冽氣息。
這大抵是她能距他最近的一次了。
樊長玉有些難過地閉上眼,在他鋪天蓋地的氣息里克制自己顫抖的呼吸。
卻聽得一道沙啞的嗓音自耳邊響起“不在乎了。”
疲憊又破碎,仿佛是裹著淋漓鮮血做下的決定,里邊孤注一擲的狠決叫人膽寒。
樊長玉瞳孔一顫,眼前叫水澤淹沒得視物都變得模糊,她努力睜大眸子,想看清眼前的人,哽咽著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謝征血色的眸子里同樣滿是痛苦,他突然發了狠地一把將她扣入懷中,下顎抵著她鬢角,嘶啞出聲“那你要我怎么辦”
“樊長玉,你告訴我,我能怎么辦”
他失控地惡狠狠質問她,把千瘡百孔的自己剖給她看,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
從他下顎滾落的水澤沾濕樊長玉鬢角,灼得樊長玉皮膚發疼。
“我試過放下你,能用的辦法我都用了,我是真的沒法子了”
他抱她抱得那么緊,渾身卻止不住地發抖。
恍若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浮木。
“不管你是樊長玉,還是孟長玉,都不重要了,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樊長玉只覺眼前淚水朦朧一片,心臟被另一種揪心的疼攥緊了,讓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才得以喘息,喉嚨里抑制不住發出“嗬”地一聲哭腔。
時隔兩月零七天,她再次放任自己在這個懷抱里肆無忌憚地大哭。
雕花窗欞瀉進一室暖陽,浮塵在光影里飄飛舞動。
后背抵著床架的女子叫身前的人攥住腰,擒著下顎一寸寸深吻了下去,掛在金鉤上的纏枝蓮紋帷帳被扯散,所有的掙扎成了徒勞,她連哭都再哭不利索。
一場秋雨來得突然,豆子似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將官道上的黃土泡成一片泥濘。一支商隊在大雨里艱難前行,眼瞧著前方有一處破廟可躲雨,商隊的車馬忙往破廟去。
仆從們用廟內破敗的門板升起了火,清掃干凈一塊地,顧不上烤自己身上濕透的衣物,又從馬車里拿出杌凳擺上,隨即才有人前去將馬車內的人小心迎了出來。
寬大的油紙傘傘沿遮住了下車男子的容貌,但那一身墨藍色的纏云紋錦袍富貴非常,不過九月天氣,肩頭就已搭了厚厚的大氅,似乎身子骨不加。
從后一輛馬車內走下的男子一襲雪青色儒袍,清雅溫潤,進破廟躲雨前,駐足看了來路一會兒,才抬腳邁進破廟。
仆從侍衛們都守在門外,破廟的火堆旁,只有那披著大氅的男子和一名貼身伺候他的聾啞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