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僻靜處,樊長玉便揮退兩名婢子,打算找個地方坐著吹會兒風醒酒。
但走了一段路,約莫是那酒的后勁兒上來了,先前她還只覺著臉上燙得厲害,這會兒步子都有些發飄了。
樊長玉想著要不找水洗把臉,四下看了一圈,沒找到凈室,只在一處遠離前廳的墻根處找到一排蓄了滿水的水缸,這是預防走水用的。
她頭重腳輕地走到水缸前,鞠了兩把水澆臉上,覺著臉還是燙,索性把腦袋直接埋進了水里。
剛覺著整個人清醒了一點,就被人拎住后領拽了起來,似乎是被誤以為醉后溺水了。
樊長玉說了兩聲“沒醉”后,顧不上自己還被人拎在手中,茫然地盯著月輝下那一臉寒霜的人。
好一陣,她終于反應過來這是誰,大腦在酒精的作用下,遲鈍思考了一陣后,才兩只手勉強做出抱拳的姿勢,畢恭畢敬道“見過侯爺。”
拎住自己后領的那只手倏地一松,樊長玉直接摔地上貼墻根坐著了。
她現在整個人軟得跟一團棉花似的,摔地上了倒也不覺著疼,只下意識拍起身上沾到的灰。
但也不知怎么,拍著拍著,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委屈,眼眶一酸,就砸下一滴淚來。
樊長玉盯著落在自己手背的水珠子,甚至沒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的淚。
站在她邊上的人蹲下身來,映著月輝的一張臉好似冷玉雕而成,神色也極冷,抬手幫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淚,問她“除了侯爺,你還會叫我什么”
語氣似自嘲,又似壓著極大的恨意。
他指尖有傷痕,縈繞著血腥味,是先前在宴會上被碎裂的杯盞割的。
樊長玉醉酒了,整個人就變得極呆,她都不記得自己剛才為什么突然想哭了,盯著眼前這張冠玉般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兩個字“言正。”
她抬手摸了摸他頭,說“你是言正啊”
謝征落在她臉旁的手指一僵,漆黑的眸底瘋涌的情緒叫人膽寒。
可惜樊長玉成了個醉鬼,看不見,她的注意力被血腥味引著落到了他滿是血口子的手上,俊秀的眉皺起,嘀咕“流血了”
她垂下腦袋,扒拉自己衣袍,似在找哪個是里衣,好不容易找到了,正要撕下一角來,下顎突然被人用力攥住,她有些吃痛地被迫仰起頭來,只瞧見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就被奪走了呼吸。
齒關被強行撬開,唇舌被肆虐的時候,她終于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在干嘛,生氣地推了推,沒推動,反倒是她自己被對方摁在在了墻上。
在樊長玉險些缺氧窒息前,眼前人終于放過了她。
她唇上刺痛,腦子里懵懵的,卻還記著在生氣,繼續推他,試圖把人推遠些,但也無果。
她被對方大力扣進懷中,勒得身上的骨頭都隱隱作痛。
那人埋首在她頸窩,明明強勢如斯,姿態卻脆弱又絕望,像是一個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終于看到了歸途。
“樊長玉,我后悔了。”
有溫熱的水澤浸透衣物,暈開在樊長玉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