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通過趙詢,知曉了謝征在清平縣,設計讓隨元青前去,便是想借謝征之手,除去隨元青。
那時候崇州還無敗勢,長信王若能趁謝家軍被北厥牽制,一鼓作氣拿下薊州繼續南下,打到京城逼宮皇帝也不無可能。
但長信王立的是隨元青為世子,日后便是打下了江山,能繼承皇位的也是隨元青。
所以皇長孫要隨元青死。
現在長信王明顯落敗了,皇長孫也深知靠打到京城奪回皇位不行了,才頻頻向李家示好。
謝征冷嘲“承德太子的后人,就是這么個東西”
趙詢苦笑道“殿下幼年為了取代長信王長子,生生被燒毀了大半張臉,落下一身病根,這些年愈發喜怒無常。趙某雖只是一介滿身銅臭的商賈,卻也分得清是非大義。如侯爺這等蓋世英雄,趙某便暗自欽佩不已,趙某心中也明白,殿下有朝一日若繼承大統,只怕民生苦矣。”
他似掙扎了一番,終于冒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殿下已有子嗣,想來侯爺也見過,清平縣溢香樓的那位女掌柜,便是殿下逃跑的侍妾,她的孩子,便是皇重孫。而今這世道,侯爺也瞧見了,皇權衰落,黨爭不休,民生艱難。侯爺比起當年的魏嚴,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倘若侯爺愿效仿魏嚴,扶持皇重孫上位,小人愿為侯爺效犬馬之勞”
謝征眼底半分意動也無,似乎對他所言的那些,提不起半分興趣,上揚的唇角帶了幾分譏誚意味道“你能背叛你家殿下,轉投于本侯,本侯又如何確保,你不會轉頭又投向旁人”
從古至今,二姓家奴都是為人所不齒的。
趙詢深諳這一點,終是和盤托出“小人只是想替自己和母親謀一條活路。自皇重孫尋回以后,殿下脾性愈發反復無常,甚至派了影衛監視小人與家母,只為防著我們轉而擁立皇重孫。殿下的猜疑與日俱增,小人怕他有朝一日會對小人和家母下手。”
他頓了頓,又道“小人也是打第一眼見到侯爺,便覺侯爺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物,才敢在侯爺跟前說這等狂言。”
謝征并未理會他那最后那幾句拍馬屁的話,黑睫半垂,似在思索著當前的局勢。
松脂火把“噼啪”燃燒著,在這只有風聲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謝征問“皇重孫母子現在何處”
趙詢艱澀答“她們和家母都還在崇州城內。”
相當于是當人質,讓他在外邊做事也不敢生出二心。
謝征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皇長孫現在和李黨合作,要想幫李黨拿到崇州的戰功,就只能先扳倒賀敬元。
京城和崇州相隔千里,朝堂上對賀敬元的彈劾,尚還未傳到謝征耳中。
他問“你們拿到了賀敬元什么把柄”
樊長玉雕了一整晚的木偶,總算把娃娃的腦袋、身子都給雕完了。
說丑吧,看久了又覺著怪萌的。
她對自己的第一個成品還是挺滿意的。
洗漱時,謝五不知從哪兒給她弄了塊護心鏡來,讓她揣兵服里邊。
樊長玉看了一眼護心鏡的大小,覺得還是繼續揣自己從薊州上路去找長寧時打的那兩塊鋼板安全些。
謝五得知她前后都要綁一塊鋼板,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