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可劈可砍,不管是馬背上作戰還是步兵用,都是上乘兵器。
謝征命人將長刀裝進刀匣里,剛走出營地,就有親兵駕馬從康城方向追了上來“侯爺,太傅來信”
謝征長眉鎖起,謝七剛讓海東青給他送了信來,陶太傅又來信,莫非崇州有變
他接過親兵遞來的信件,拆開看完后,將信收回懷中,瞥向那親兵“爾隨我同去崇州。”
親兵連忙應是。
陶太傅在信中言,李懷安去崇州后,便一直留在軍中了,陶太傅疑心是李懷安已從薊州府庫的卷宗里查到了賀敬元什么把柄,并且也確認了皇孫可能就在崇州,這才一直守在軍中。
落日的余暉碎進謝征眼底,他眸色愈漸冷沉,翻上馬背,重重一掣韁繩,大喝一聲“駕”
陶太傅去尋賀敬元時,賀敬元半是驚異半是釋然,道“水淹攻打盧城的反賊后,唐將軍帶著不到兩萬的新征小卒,竟有圍崇州的魄力,我早該想到是太傅在唐將軍身邊出謀劃策。”
陶太傅道“西北亂了這么久,朝堂上李黨魏黨也爭得差不多了,是時候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賀敬元嘆息“我大胤百姓苦矣。”
陶太傅聞聲,問他“你既憂這天下民生,一個知遇之恩,就夠你替魏嚴賣命這么些年”
賀敬元苦笑“承德太子和謝將軍戰死錦州那一年,邊鎮再無將可守,大胤岌岌可危,是丞相撐起了大胤脊梁。且不論眼下如何,侯爺能揮師北上,奪回錦州,這都是大胤休養生息十幾年后才有的底子,那些年里,丞相是為大胤做了許多的。若不是遇見丞相,敬元也不過幾十年前就死在路邊的一具凍死骨而已。知遇之恩,不敢忘。”
陶太傅說“李家那老頭,自詡清流,野心不比魏嚴小。魏嚴底下那一眾黨羽,從國庫里貪飽了,尚且還能為百姓做幾分事。魏嚴倒了,換李黨接手,一群饑腸轆轆的人頂上去,等他們重新貪飽,再從牙縫里漏出點給底下百姓,只怕國庫早空了。”
他看著賀敬元“我同魏嚴政見不合,但更不待見這些年為了同魏嚴斗法,克扣賑災糧以至災民成片餓死,再借此來彈劾魏嚴的李黨。李家那老頭子和魏嚴在爭崇州這項軍功你也清楚,李懷安如今已來了崇州,想來是已拿到了你的什么把柄。魏嚴大抵是不會保你了,但念當年你對老夫妻兒有埋骨之恩,老夫還是愿保你一命,你可愿告知老夫,李懷安拿到的把柄是什么”
賀敬元聽陶太傅說起當年的埋骨之恩,回想起往事,心中難免悵然。
陶太傅之所以賞識他,不僅是他為政清廉,愛民如子,還因早年戰亂時,陶太傅妻兒慘死于戰禍,他幫忙立了墳塋。
妻兒過世二十余載,陶太傅一直都孑然一身,只是比起同歲進士,瞧著老了一輪有余。
謝征出師后,他覺著畢生所學有個傳承了,便辭官歸隱,直至今昔才又出山。
有了陶太傅這么個保證,賀敬元想起當日答應謝征的事,忽而起身鄭重一揖道“賀某茍且偷生至今日,不過是肩頭的擔子還不能卸下罷了,真要有那么一日,賀某的性命不足為惜,懇請太傅替賀某護一對姐妹性命。”
陶太傅聽得這個回答有些奇怪,問“何人”
賀敬元道“是賀某故友之女。”
陶太傅蒼老眉頭下意識皺起,便聽賀敬元繼續道“那位故人,想來太傅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