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鐵珍貴,尋常鐵匠輕易不敢用這等貴重鐵料冶煉兵器。
而那些成名的鑄器大師,也難得到這樣的好料,大多是王侯皇室重金請他們前去冶煉。
謝征從上戰場那日起,便不信鬼神之說了。
但這柄陌刀是打給樊長玉的,明知是虛妄的東西,他還是愿求一個安穩。
他問“用什么血”
老鐵匠抬起一雙蒼老的眼,被火光照著,明顯他一只眼已壞死了,另一只眼目光卻如鷹隼一般,望著他毫無懼色地道“兇兵是用來殺人的,自是飲人血后回火最好,在這里一般是用黑狗血。”
小將忙道“侯爺,已命人去取黑狗血了。”
謝征卻道“不必麻煩。”
他神色漠然地看著那柄閃著寒光的陌刀,抬手拽住自己領口的衣襟,用力一扯,繡著精致暗紋的衣袍便被他扔了出去,露出精悍的上身。
小將兩手接住他的衣袍,意識到他要做什么,神色一慌“侯爺不可,您乃萬金之軀”
謝征置若罔聞,捏著陌刀舞了個刀花,反手往自己后背一劃,鋒利的刃口瞬間門在他肌肉盤虬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刃口的血在轉回刀刃時,往地上滴了一圈的血珠子。
老鐵匠見狀,有些詫異地看了謝征一眼,隨即用那破銅鑼一樣的嗓音厲聲斷喝“起大火”
負責拉風箱的漢子趕緊呼哧呼哧猛拉風箱,冶爐里的火光瞬間門竄高了一個度,熱浪灼得人皮肉發疼。
那柄飲了血的陌刀被放進冶爐重新燒熱,小將也趕緊喚來人給謝征后背上藥。
等那陌刀的刀刃燒紅后,老鐵匠掄起鐵錘叮叮當當再細致捶打了一番,經水一淬,“嗤啦”聲里,瞬間門升起一股白煙。
徹底冷卻后,老鐵匠拿起那柄陌刀細看,瞧著那刀身也和刀柄一樣透著烏色,疊鍛的紋理卻又透著金紅,只余刃口雪灰時,欣喜欲狂幾欲落下淚來。
他喃喃道“成了,成了”
周圍的工匠們亦呼聲四起,圍過來看這第二柄由烏鐵打造成的兵刃。
老鐵匠用工具重新將刃口打磨拋光,最后用帕子拭去打磨時留下的臟污,被重煅后灰白的刃口瞬間門雪亮逼人,光是瞧著,便能感覺到刀鋒的銳利。
刀身上那一圈一圈的金紅色鍛造紋理,在此刻也顯出一股別樣的妖異。
老鐵匠雙手捧著陌刀交與謝征,不無激動地道“勞侯爺替這柄陌刀擇一明主,老朽畢生所學都在這柄刀里了,他日此兵若能隨它的主人一起名揚天下,老朽便也不輸他云崖子”
謝征答“自然。”
看到這長柄陌刀時,他便知道再適合樊長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