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傅笑笑“年輕人吶”
公孫鄞覺出陶大夫話中有話,道“愿聽太傅高見。”
陶太傅說“退到什么程度魏嚴倒臺后,皇帝要扳倒的下一個不是你家侯爺就行。”
公孫鄞瞬間明白了陶太傅的意思,“您是說,先讓李家和魏嚴斗”
他想到眼下正暫代賀敬元在薊州的李太傅之孫李懷安,心中大震,抬眼看向陶太傅。
陶太傅知道他在想什么,道“縱使沒了你家侯爺,魏嚴手中還有兵部和賀敬元,李太傅手上沒兵權,這么多年才一直不敢同魏嚴硬碰。”
李家人踏足西北這塊地,顯然便是要爭兵權了。
謝征只要把剿滅反賊的戰功這塊肥肉扔出來,李黨和魏黨都會如鬣狗搶食一般撲上去。
魏嚴要爭,是他已被逼到了絕境,他若不爭,這些權利落到旁人手上,就會成為對付他的利器。
謝征可以攥著軍功不給,但在魏嚴截斷一切軍需的情況下打贏這場仗,肯定會元氣大傷,以此換來皇帝那邊一個雞肋的封賞,還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怎么看也不劃算。
而李家人想要兵權,到了西北后卻又按兵不動,仿佛是算準了謝征權衡利弊后,會把軍功拋出來。
魏嚴要拿這軍功,只有靠賀敬元,但眼下李懷安正代賀敬元打理薊州,薊州所有的賬目、卷宗,他都能徹查,只要抓住個錯處,以小皇帝如今對李家的倚仗程度,從賀敬元手中奪權不難。
一直未語的謝征突然道“如此說來,長信王謀反,倒像是專程給李家送兵權的。”
此言一出,公孫鄞和陶太傅皆是一驚。
陶太傅道“李家還算計不到長信王至如此地步。”
公孫鄞也道“聽聞長信王妃當年也在東宮被燒死,長信王大公子更是被燒得沒法見人,長信王韜光養晦多年,他對朝廷有恨這點倒是做不得假。”
謝征卻是眸色微變,皇孫的人和長信王府有來往,俞淺淺的兒子長得有些像先皇,而承德太子,當年更是肖似先皇,長寧被隨元青抓去時,又在長信王府上見過俞寶兒。
有什么東西已經清晰了起來,他看向公孫鄞“下山后,傳信回京城暗中查當年的東宮大火一案。”
公孫鄞困惑道“怎么突然又要查東宮大火了”
謝征扯了下唇角“我懷疑皇孫就在長信王府上。”
這句話,更是讓公孫鄞和陶太傅大驚失色,但無論如何,眼下也只是猜測,還需證據來證實。
營帳外傳來巡邏將士的打更聲,子時已過,謝征讓陶太傅和公孫鄞都先回去休息。
陶太傅卻遲遲沒起身,公孫鄞只當是他們師生有什么體己話要說,打著哈欠先回自己住處了。
謝征和陶太傅多年師生情誼,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深意,他道“老師有話想問我”
陶太傅說“方才公孫小友在,我不好問你太多私事,你此番成親,是娶妻,還是納妾”
謝征答“娶妻。”
陶太傅微怔,隨即道“你今年已二十有一了,尋常男子,在你這個年歲,孩子都已能下地跑,你卻還是孑然一人,如今能按自己心意娶親也是好事,但我看你面色郁郁,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