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痛意明顯讓謝征身上的藥力消減了下去,他面色卻更沉,問親衛“左衛軍李鐮的軍隊現在何處”
親衛答“石越麾下不知何時招了一員猛將,天生巨力,無人可擋,石越以此將開路,硬生生撕開了咱們先鋒部隊,軍師讓左衛軍去補先鋒軍被扯開的口子了。”
謝征便一刻都坐不住了,大步走出營帳,冷聲吩咐“取我戰甲來再點五百精騎”
他此番派出的先鋒在他麾下是數一數二的猛將,若是先鋒都沒能攔下石越,這場仗怕是不太樂觀。
很快便有親衛捧著他那一套沉重的玄鱗甲前來替他穿上,長寧愣愣地追出軍帳來,看到謝征冰寒的臉色,一聲“姐夫”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從來沒見過姐夫這樣嚇人的臉色,像是要把誰生吞了一樣,都不像她記憶里的姐夫了。
而且這些人叫她姐夫侯爺,侯爺又是什么
親衛牽來謝征的戰馬,他系上玄色的披風,冷聲吩咐身邊的親衛“傳信給公孫鄞,讓他把后方的口袋扎緊,前鋒那邊不用調兵過去了。”
翻上馬背時,看了一眼小白菜似的立在軍帳門口的長寧,對謝七道“看好她。”
謝七抱拳應是,謝征已一夾馬腹揚鞭離去,十幾名親衛也瞬間跟了上去。
長寧眼里含著一泡淚,想哭又不敢哭,為什么姐夫醒來后變得這么兇了
謝七也沒帶小孩的經驗,笨拙哄了哄,長寧大概是確定了他是不會兇自己的人,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要阿姐”
謝七沒瞧見樊長玉,心中也很是奇怪,問她:“那你阿姐去哪兒了”
長寧哽咽道“阿姐說她去打壞人了。”
謝七心中一個咯噔,繼續問“侯爺就是你姐夫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長寧抽噎了一下“阿姐背回來的。”
謝七一哽,突然明白他家侯爺醒來后為何是那樣一副要吃人的臉色了。
他看了看長寧,覺得還是先帶小孩遠離這是非之地為好,道“別哭了,我帶你去看野雞好不好”
長寧還是抽噎不止,她害怕了,口中就一直念叨著要阿姐,謝七把看野豬看野牛,山上能想到的野物說了個遍,說到看隼時,長寧抽噎聲才一停,睜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問“隼隼”
謝七一看有戲,趕緊道“白頭矛隼,張開翅膀有這么大呢,要去看嗎”
長寧看他比劃的大小,點頭“要。”
為了方便在最快的時間內獲取信件,海東青這些日子一直都是親衛們在輪流照料,無論日夜,只要海東青帶了信回來,就會有當值的親衛把信呈給謝征。
這兩天正好是謝七當值,他覺得把這小孩帶過去,人和隼一并看好了,倒也省事。
樊長玉不知道兩軍交戰的戰場選在什么地方,只覺這一路跑來,原本還是山地綠樹,后邊就只能看到踩踏得寸草不生的禿地了,隔老遠就能聽到前方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海潮一般,一浪高過一浪傳來。
風刮過山崗,都帶著陣陣血腥味。
這算是樊長玉真正參與的第一次大規模作戰,她自己沒感覺到怕,但心跳就是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被護腕裹實的手臂上,雞皮疙瘩也浮起一層。
她和小五站在隊伍中后位置,看不清前方的戰場是個什么光景,只聽不知是哪位將軍吼破了音大喊一聲“騎兵陣沖鋒”
然后又是一片殺吼聲響起,震得人耳膜發疼,地動從前方的山坳處傳來,整個大地仿佛都在跟著顫抖。
樊長玉覺得小五似乎比自己還緊張,他對樊長玉道“樊姑娘,一會兒上了戰場,你進跟著我,切忌莫要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