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外面而來,渾身穿的是契丹的那種毛皮做的袍子,里面也是塞的各種皮毛,這種是十分保暖的,但此時,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熱
尤其是一杯熱茶下肚,耶律德光簡直是瞬間就出汗了。
可在馮道這樣的長者面前,耶律德光又不好意思直接扒衣裳,無奈之下,就只好忍著。
很快,耶律德光就額頭見汗。
偏生馮道此時還對林從說“從林,再去添點炭火,我怎么覺得有點冷,陛下在這,可別凍著。”
“是,”林從應了一聲,就去旁邊添炭。
耶律德光忙開口,“不必了,已經夠熱了,朕都出汗了。”
馮道仿佛這才看到耶律德光額頭的汗,忙說“老臣該死,老臣年老身子弱,時常覺得冷,忘了陛下年輕火力旺,從林,別添了。”
“不礙事,”耶律德光隨意擺擺手,只是看向馮道時一愣。
這如此熱的帳中,馮道一身狐裘,裹得嚴嚴實實的,卻額頭上連個汗都沒有,甚至握著茶盞一邊喝熱茶一邊用茶盞暖手,看的耶律德光都懵了。
“馮相真這么冷么”耶律德光忍不住問。
馮道嘆了一口氣,“讓陛下見笑了,老臣年紀大了,火力不旺了,不過這關外也忒冷了,虧得是待在帳中,要是出去,老臣這把老骨頭,真是一刻都受不了。”
耶律德光聽了卻忍不住離馮道稍微遠了一點,契丹人常年在關外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生存,由于常年缺衣少食,對于一些事也很有經驗,一個年紀大的老人如果在冬天覺得冷,那他很大概率就撐不過這個冬天。
當然,對于貴族,生活條件好一些的,這個情況要好一點。
可即便如此,耶律德光看到現在才剛入冬就炭火不停的馮道,忍不住心里嘀咕,這老頭,不會是要不行了吧
耶律德光再看到馮道一臉病容,越發心里打鼓。
耶律德光畢竟不知道馮道以前在中原的情況,再加上馮道已經五十五了,契丹這樣的游牧民族比中原壽命還低,馮道這年齡確實算是老人了,而且耶律德光的父親耶律阿保機也是五十五就去世了,耶律德光看著馮道,越發覺得馮道好像要不行了。
耶律德光頓時有些不好了,這老頭,他還沒用呢,可別死他契丹,那可就不好了。
耶律德光是想留馮道在契丹,可那是因為馮道可以給他做宰相,可若馮道真的年邁多病,無法給他做宰相,那他冒著得罪石敬瑭的風險留下馮道就有些不劃算了。
不過耶律德光也不是沒懷疑馮道是不是故意的,不想留在契丹,就試探地說“契丹寒冷,馮相既然畏寒不適,看來不適合在契丹待,好在如今大典已經完成,等明年開春,冰雪融化,馮相要不就回中原去吧”
旁邊劉昫和林從聽了大喜,卻不想馮道聽了立馬不情愿地說“陛下這是嫌棄老臣,老臣雖然年紀大些,卻依舊可以處理政務,陛下之前既然允臣留下,如今又怎么反悔了。”
耶律德光被馮道這一詰責頓時懵了,馮道卻是接著說“老臣已經決心留在契丹了,甚至連兩年的炭火都買好了,陛下卻嫌棄臣老,這是何道理。”
耶律德光張張嘴,“朕不曾嫌棄你。”
馮道這才松了一口氣。
耶律德光卻是表情有些復雜,只是略坐坐,就走了。
等耶律德光一走,劉昫林從就過來,劉昫忍不住說“可道,剛剛契丹皇帝開口要放咱們走,你為什么不趁機答應下來,只要他開了口,咱們就可以走了啊”
馮道脫下狐裘,把身上一件用冷水浸過的里衣脫下,“他答應什么了,答應咱們明年開春走你信不信我剛才要是答應下來,他察覺到咱們想走,轉頭就反悔了。”
劉昫一噎,“他身為皇帝,既然開口”
“契丹什么時候有信用二字了”馮道嗤笑。
劉昫倒是很認同馮道這句話,不由問“那咱們怎么辦”
馮道說“要想安全回去,咱們得讓契丹皇帝親自攆著咱們走。”
劉昫“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