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樓主。”
對乙一而言,讓他當個聽令辦事的殺手,比當個深思熟慮怎么給樓主記賬還得賺錢的賬房順手很多。
濃重墨香中,霍天青抬頭眼俞靈零。
那個牽扯著他大半心神的女子,剛剛乖巧安靜地聽著他的諸多思緒和安排,如今一看,她居然已經坐在箱面上,靠著墻壁睡著了。
頃刻之間,對于霍天青來說,房間中除去那道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就只剩下筆尖在白紙上游走的細微摩擦。
呼吸聲和落筆聲合在一起,竟是將初秋轉向春日一般。
霍天青回到青衣樓,對青衣樓最大的影響是組織的整體結構開始明確,經濟和人員都不再亂糟糟。
殺手們自有輪班的默契,而其他瑣碎事務,霍天青也一一挑了人管事。
街上熱鬧比往昔更盛,因為種種布置安排下去,比起之前“不知道還能快活多久”的朝不保夕感,整顆心逐漸落到實地上。
小藥童平一指喪著臉關了藥房的門去吃飯,心想管事的回來第一時間扣錢,真討厭。
藥房中眾多的煉藥學徒嗡然涌出,扛著鋤頭的寇仲和徐子陵迷迷蒙蒙地,跟著人群到了云香樓吃飯。
兩人站在旁邊小心翼翼“這是”
“我要肉多的,豬肘子給我兩個。”
一個女人拿著盤子,見兩人一身臟臭,又面有遲疑,將自己手上的塞到兩人手里,自己轉身去重新取了一份,寇仲和徐子陵順桿往上爬,擠到那女人身邊吃飯,沒一會,弄清了青衣樓的一些情況。
吃完后,兩人竊竊私語商量
吃香的、喝辣的、管住、還發錢
如何在以工抵債后,繼續留在這里
而對于俞靈零來說,霍天青最大的影響,就是讓她知道,幫派不能再招新了。
再招,幫派就會散架
所以,草頭郎中吃完飯,手里拿著醫書,一邊走路消食,一邊嘴里念叨著醫書上的內容好早日將它給背的滾瓜爛熟時,他遠遠看見這樣一幕
聽見他要加入幫派立馬熱情爽快的俞樓主,對著一個上門要求加入“青樓”的漂亮姑娘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我們幫派不招新了,真的不招了,人數滿了,要不你到別的幫派去看看吧。”
人,滿了
草頭郎中同手同腳,繞路而走。
“平時嘴上多念叨念叨無量天尊和阿彌陀佛是有用的,佛主菩薩這不就保佑我了,要不然晚來一兩天,這么好的機遇,我也沒福氣嘍”
可不是誰,都能渾渾噩噩市斤賣膏藥賣個半輩子,人到中年走運,有了個正正經經學道的路。
轉路走的街角,草頭郎中差點撞到了方家大夫身上,他臉上露出殷勤的笑,背醫書背的更大聲了。
俞靈零停在街上,略有苦惱的看著面前的小黃名。
雖然她看不清臉,但她能從對方的身形和皮膚看出來,對方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俞樓主,真的不能留下我么我自從聽到了江湖中俞樓主的名號,就馬不停蹄從興云莊一路趕到杭州來,求你看在同為女兒身的份上,收留我吧,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脆,年輕女孩的聲線,尾音說“求求你”的時候像是在撒嬌一樣。
這一切,都證明俞靈零對她年紀的猜想是正確的。
但是